次韵蒲大受琴中趣二首·其二

郭印 · 宋代 · 律诗

人生饮天和,各抱无弦琴。
云何不自开,溺彼宫商音。
郑卫剧淫哇,听者返如林。
耳根一以荡,万劫迷真心。
安得佛之力,与世开群瘖。
神机运帝车,元气如酌斟。
鱼鸟得其性,云渊自飞沉。
不见南风歌,仁声入人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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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生来禀赋天地自然的和气,各自本心都怀抱着一张无需弦索的妙琴。
为何不能自行开启这份本真意趣,反而沉溺在外在的宫商音声之中?
郑卫等地的俗乐充斥着淫邪浮靡的曲调,听闻的人反而成群结队趋之若鹜。
人的耳根一旦被浮音所摇荡,便会在无尽轮回中迷失本真的初心。
如何才能借助佛法的力量,为世间众生开启被蒙蔽的昏沉本心?
让神妙的机理运转天地造化的车驾,让天地元气如同斟酒般匀和流转。
游鱼飞鸟各自安适保有自己的天性,在云间渊下自在地或飞或沉。
你不见那上古舜帝所作的南风歌,仁德的声息浸润人心何等深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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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严格按照原作的用韵次序来创作应答诗作。
  • 天和指天地自然的平和之气,是人与生俱来的本然禀赋。
  • 无弦琴出自陶渊明「但识琴中趣,何劳弦上声」的典故,指无需弦索、重在意会的琴中真趣,代指人的本真天性。
  • 宫商中国传统五声音阶的第一、第二音,此处代指所有外在的世俗音声。
  • 郑卫淫哇原指春秋时郑国、卫国的民间俗乐,儒家传统认为这类音乐浮靡淫逸,会扰乱人的本心。
  • 万劫佛教术语,指世界从生成到毁灭的漫长周期,万劫即指代极漫长的时间。
  • 群瘖瘖指哑,此处指世间众生被妄念蒙蔽、无法觉知本心的昏沉状态。
  • 南风歌传说为上古舜帝所作的古歌,辞曰「南风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是儒家认定的仁德教化的代表性乐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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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性理诗中以琴喻道的上乘作品,完全不做音声技艺层面的细碎描摹,直接从「琴中趣」的内核立意,打通儒释道三家的思想脉络。

开篇就提出人人本具「无弦琴」的核心观点,将琴趣从外在的技艺层面拉回到人的本然天性之上,随后批判世俗之人沉溺于外在浮靡音声、迷失本心的普遍状态,兼具佛家观照与道家自然的理趣。

诗作最后落脚到儒家的仁政教化宗旨,将佛道的返本归真与儒家的仁声化人融为一体,立意高远浑成,没有普通性理诗常见的枯燥说教感,读来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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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印是两宋之际著名的理学家,自号云溪居士,一生耽于儒、释、道三家义理,与友人蒲大受多有诗文唱和。

这首诗是郭印次韵友人蒲大受《琴中趣》原作的第二首,跳出了普通咏琴诗描摹音声技艺的窠臼,以琴为喻阐发自己对本心本性、教化归正的思考,是宋代性理诗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