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题睡庵壁

自我观世间,色色厌逐迫。
个中无尺地,漫不见阡陌。
中有南柯游,未怕东方白。
闭眼一榻多,开眼六合窄。
弥明息如雷,非我门下客。
觉寐两不知,偃仰有真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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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眼中看这世间的众生,人人都为各类外物奔逐逼迫,实在令人生厌。
这一方小小的睡庵之中没有尺寸多余之地,全然看不见世俗世界的种种轨迹界分。
我在庵中尽可酣然入梦,完全不必担心天光大亮、好梦被惊扰。
阖上双眼时一张卧榻便足以容下所有自在,睁开眼反倒觉得整个天地都显得局促狭窄。
那些像狂道士弥明般昏沉酣睡、追名逐利的人,根本不配做我庵中的同道客人。
清醒与睡梦的界限全然消泯,我随性俯仰起居,便已然身处大道所在的本真归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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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睡庵居士休憩安睡的居室,此处是作者为自己居所取的名号。
  • 阡陌原指田间小路,此处引申为世俗社会的种种界分、名利轨迹。
  • 南柯游典出唐代《南柯太守传》,即南柯一梦,此处代指酣然入梦的状态。
  • 六合天地四方的合称,代指整个世俗世界。
  • 弥明原指唐代传说中的狂道士侯高,字弥明,此处借指昏沉于世俗名利的庸人。
  • 偃仰俯仰,代指无拘无束、随性自在的起居状态。
  • 真宅道家术语,指精神归依的本真大道之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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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睡”为核心意象,将世俗世界的奔逐烦扰与睡庵之中的安闲自在做鲜明对照,是典型的宋代庄禅融通说理诗。

诗人巧设反差:闭眼卧于一榻之上时精神世界辽阔无拘,睁开眼面对世俗反倒觉得天地局促,把对世俗价值的否定写得不落俗套,毫无说教感。

全诗语言质朴浅白,没有堆砌典故的晦涩感,最终落点于消泯觉梦界限、归向本真的人生追求,尽显宋人日常诗思灵动通透的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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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印是两宋之际著名的居士文人,号亦乐居士,淡于仕进,平生多与禅门、道家人物交游,诗作往往融庄禅理趣于日常书写之中,收录于《云溪集》。

这首诗是作者题写在自己居所“睡庵”墙壁上的即兴作品,创作于他退居乡野期间,彼时他见惯了乱世中世人奔逐名利的乱象,便借咏睡庵的安闲状态抒发自己超脱世俗的人生旨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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