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

脩竹不知数,云藏小渭川。
亭沼经营初,观者日骈阗。
耆旧为我语,中有一龙渊。
时时见怪象,吐气如长烟。
渔人或舣舟,樵牧不敢前。
兹实总角时,耳聆父老言。
相携示其处,止水涵青黫。
沉沉不见底,似有蛟蛇蟠。
我时心语口,龙岂居其间。
江湖非不广,而此栖蜿蜒。
有无未可知,疑信空相传。
皇天傥困汝,时至须腾骞。
沧溟可以家,一徙窟宅悭。
变化作霖雨,涤荡骄阳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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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长的翠竹漫山遍野不计其数,云气掩映下这里就像缩小版的渭川。
亭台池沼刚刚营建完成的时候,前来观赏的人每天都络绎不绝。
当地的年高德劭的老人告诉我,这片水洼之中藏着一处龙渊。
时常能看到奇异的异象,水面升腾的水汽像长长的烟缕。
打鱼的人偶尔会把船停靠在岸边,打柴放牧的人都不敢靠近这里。
这还是我年少的时候,亲耳听父老乡亲说起的往事。
他们互相牵着我把那处地点指给我看,静止的潭水泛着深青的暗黑色。
潭水深沉望不到底,仿佛有蛟龙长蛇在水底盘踞。
我当时在心里暗自念叨,神龙怎么会待在这样狭小的地方。
天下的江河湖海不是不够广阔,却偏偏在这里栖息盘绕。
龙的存在与否没人能确定,怀疑和相信都只是空口相传的说法。
倘若上天如今暂时让你困顿,等时机到来你必定要腾空高飞。
浩瀚的沧海完全可以作为安身之所,一旦迁徙离开这里,这处小水潭就会显得局促狭小。
你变化身形降下甘霖雨露,就可以涤荡扫除烈日骄阳带来的所有灾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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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骈阗也作骈填、骈田,形容人或物聚集、络绎不绝的样子。
  • 耆旧年高望重的老人,当地的老一辈居民。
  • 舣舟停船靠岸,把船停靠在岸边。
  • 总角古代未成年男女把头发扎成两个发髻,指代人的少年时期。
  • 青黫深青近黑的颜色,这里形容深水的暗青色。
  • 蟠盘绕、盘踞,指蛟龙等曲身伏在某处。
  • 腾骞腾空高飞,比喻人在时机成熟时得志崛起。
  • 沧溟指苍茫浩瀚的大海。
  • 愆过失、灾殃,这里指骄阳暴晒带来的旱情灾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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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采用层层递进的叙事结构,开篇先铺陈龙渊周边的清幽环境,再顺理成章引出当地关于神龙的传闻,接着转入个人少年时期的亲历记忆,从实景到传闻再到内心感想,过渡自然流畅,毫无生硬之感。

这首诗没有停留在志怪猎奇的层面,而是以困居浅渊的神龙自喻,跳出了普通咏物诗的格局,既写出了对乡邦风物的亲切感,也抒发了志士待时而动、厚积薄发的人生理想,结尾落到济世安民、涤荡旱魃的济世抱负,境界开阔,是宋代蜀地文人言志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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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郭印的《云溪集》卷二,是作者青年时期尚未出仕时,游览蜀地家乡的民间名胜龙渊所作。

郭印号云溪居士,是两宋之交的蜀地文人,长期隐居乡野,诗作多记录当地风物民俗,这首诗依托当地流传的神龙居潭的民间传说,寄寓了自身的人生抱负。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