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慈郡池板桥颓坏更为石桥

莲塘十亩方,中作长桥渡。
荒荒岁月老,烈烈风雨蠹。
板面拆已穿,梁脊桡而腐。
我来日曳杖,往往不能步。
平生历险危,所至靡惊惧。
唯持忠信行,似有神物护。
但忧强童子,失足或颠仆。
乃伐南山石,甃成如砥路。
曾微十日劳,遂享百年固。
怅昔用材力,其费一何巨。
前人岂不思,袭旧终莽卤。
作诗示儿曹,万事长要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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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亩见方的莲塘中央,原本架着一座长桥供人通行。
岁月荒疏流逝已久,经年的狂风暴雨蛀蚀得桥体破败。
桥面板已经开裂穿透,桥梁的主梁也弯曲腐朽。
我每日拄着拐杖经过这里,常常走得十分艰难。
我这一生经历过无数险境,所到之处从来没有过惊惧。
平日里只凭着忠诚信义行事,仿佛冥冥之中有神灵护佑。
我只是担心活泼的孩童在这里行走,一不小心就会失足跌倒。
于是派人采伐南山的石料,砌成了像磨刀石一样平整的桥面。
总共耗费不到十天的劳力,就换来这座石桥百年稳固。
我怅然想起过去修桥耗费的财力,数目是何等的巨大。
难道之前的主事者没有想到这些?只是因循旧制最终行事粗疏。
我写下这首诗告知后辈儿孙,做任何事都要从长远考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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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蠹本指蛀虫,这里作动词,指被风雨侵蚀蛀坏。
  • 桡弯曲,这里指桥梁主梁因腐朽而变形。
  • 曳杖拄着拐杖。
  • 靡无,没有。
  • 颠仆跌倒,摔倒。
  • 甃本指用砖砌井,这里指用石料砌筑桥面。
  • 如砥像磨刀石一样平整,砥是质地细腻的磨刀石。
  • 莽卤即鲁莽、粗疏,指行事敷衍草率,缺乏长远规划。
  • 儿曹儿辈,后辈们。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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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理学背景下的纪事言志诗,通篇语言质朴平实,没有雕琢的辞藻,完全以纪实的笔法记录了改建石桥的全过程。

诗人没有刻意渲染修桥的功绩,反而从自身的行走体验出发,将对普通百姓尤其是孩童的安危放在首位,体现了古代良吏以人为本的仁心。诗的后半部分由修桥小事生发开去,批判了前人因循守旧、敷衍塞责的弊病,引出“万事长要虑”的普适性道理,以小见大,将日常政务的小事升华为具有普遍指导意义的人生哲思,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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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印是两宋之际的著名文人,宋徽宗政和年间进士,长期在蜀地任职,曾担任普慈县令。

普慈郡即今四川资阳乐至一带,郡府池沼中的板桥年久失修朽坏,郭印体恤民力,主持以较低成本将其改建为坚固的石桥,完工后写下这首纪事诗,既记录了修桥的经过,也借此抒发了自己的为政理念与人生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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