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暄

儒生习气深,寒陋浑未除。
茅檐负晨曦,暖入四体舒。
怡然得真趣,自谓世所无。
不知华屋下,绣茵围红炉。
风霜搅乾坤,冻死盈路隅。
无计凌空去,云间留日车。

译文

收起展开
儒生身上素来带着深重的清贫习气,寒酸鄙陋的痕迹半点都没有消除。
我在茅草屋檐下背对着清晨的太阳取暖,暖意浸透四肢百骸浑身舒展。
悠然自得中体悟到了真正的意趣,自认为这是世间少有的惬意享受。
却不知道高堂华屋之下,富贵人正围着红炉坐卧在绣花软垫之上。
凛冽的风霜席卷了整个天地,冻饿而死的贫民填满了道路的角落。
我没有办法飞到高空之上,把太阳的车驾永远留在云间不让它落下。

注释

收起展开
  • 负暄冬天背对着太阳取暖,是古代文人常用的典故。
  • 浑未除完全没有消除,浑是全然、全部的意思。
  • 茅檐茅草搭建的屋檐,代指贫寒人家的简陋居所。
  • 绣茵绣有精美花纹的软垫褥,是富贵人家的奢华陈设。
  • 路隅道路的边角处,隅指角落。
  • 日车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太阳乘坐的车驾,这里代指太阳。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诗跳出了古代文人写“负暄”题材多抒发个人闲适意趣的窠臼,有着极强的现实关照性。

诗歌层层递进设置三重对比:先写贫寒儒生晒背取暖的小确幸,再对比富贵人家围炉的奢靡享受,最后陡然落笔到路边冻死者的惨状,反差感极强,将贫富悬殊的社会现实揭露得淋漓尽致。末尾两句以浪漫的想象抒发无力回天的慨叹,既饱含对底层民众的深切同情,也藏着对不公世道的无声批判,情感沉挚厚重,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郭印是两宋之交的四川诗人,宋徽宗政和年间登进士第,为官清廉正直,晚年退居乡间自号亦乐居士,多有反映民间疾苦的诗作。

这首诗作于冬日严寒时节,诗人在檐下晒太阳取暖,由自身的暖意推己及人,联想到世间不同阶层的人在寒冬中的迥异处境,有感而发写下这首讽喻诗。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