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流

长江一镜净,岂但烛须眉。
清光莹我心,双鬓任如丝。
鸥鹭近人来,游鱼亦可窥。
不把尘缨濯,身世两相遗。
好观东去浪,昼夜无休时。
学道正如此,到海以为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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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水面像一面明镜般澄澈,哪里只能够照见人的胡须眉毛。
清冽的水光涤荡得我的心透亮明净,任凭两鬓白发如丝也毫不在意。
鸥鹭之类的水鸟都不怕人,靠近身畔飞来,水中的游鱼也清晰可见。
我不愿去清洗沾染尘俗的冠缨,索性将自身与纷扰世事都两相遗忘。
我最爱观赏那滚滚东去的浪涛,日日夜夜从来没有停歇的时候。
修习大道正该像这奔流的江水,以最终汇入沧海作为毕生的期许。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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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临流面对流水,是中国古典诗歌常见的创作母题,多关联观物悟道的意涵。
  • 岂但哪里只,何止。
  • 尘缨尘俗的冠带,代指世俗的功名利禄与官场牵绊,典出古歌谣《沧浪歌》「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
  • 两相遗两相忘,彼此都将对方遗忘,指自身超脱世事,也不为世事所拘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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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观水为线索,前半段铺陈临流所见的澄澈江景与悠然物态,水如明镜、鸥鹭近人、游鱼可窥,营造出一派远离尘嚣的清寂氛围,将江水的清光与人心的澄澈相互映照,暗合道家「心斋坐忘」的修养境界。

后半段笔锋一转,跳出传统「濯缨」的隐逸典故,反用其意表明自己连世俗的牵绊都不愿刻意去洗清,直接达到身世两忘的超脱状态,随后又以江水东奔到海无休无止的特质,点出学道应当持之以恒、一往无前的核心主旨,景、情、理三者无缝融合,毫无宋代理学诗常见的生硬说教感,读来清和自然,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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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印是两宋之际的四川成都人,号云溪居士,一生淡于仕进,多与禅林道流交游,创作了大量吟咏山水、阐发理学道心的诗作。

这首《临流》是他闲居云溪时泛舟江畔、观览江景所作,借临观流水的日常场景,寄寓自己对学道修养的体悟,是典型的宋代理学诗中融景于理的代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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