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目

郭印 · 宋代

开眼万象生，阖眼万象灭。
生灭本无体，人心妄分别。
我初病眸子，散漫空花发。
视物都矇矇，浮云翳秋月。
谒告旋掩关，十日人事绝。
密室宴坐余，神光潜洞达。
俄于冥冥中，了然得朗彻。
以兹悟色性，六根成解脱。
缅思浊世人，逐见互攘夺。
外为物所障，两眼暗添屑。
岂知有良医，利重金篦刮。
作诗示盲俗，听此还丹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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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世间万象都显现，闭上眼世间万象便消隐。
生灭本来就没有固定本体，都是人心生出的虚妄分别。
我当初患上眼疾的时候，眼前散漫生出空中幻花。
看东西全都模糊不清，就像浮云遮蔽了秋天的明月。
告假之后随即闭门谢客，整整十天隔绝了人间俗事。
在密室中安闲静坐过后，心性的神光暗暗变得通达透彻。
忽然在昏昧不明的状态里，一下子变得明朗通透。
凭借这经历领悟了色性的道理，六根都获得了真正的解脱。
遥想这浊世间的芸芸众生，追逐妄见相互倾轧争夺。
本心被外在的事物障蔽，双眼中凭空添了许多尘屑。
哪里知道有高明的良医，能用贵重金篦刮去眼上障翳。
写下这首诗示给愚迷的世人，请听这彻悟真理的还丹真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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阖眼闭眼。
妄分别佛教术语，指凡夫对世间诸法生出的虚妄不实的分辨区分。
空花也作空华，指眼病患者眼中所见的虚幻花影，佛教用来比喻虚妄不实的幻象。
矇矇形容视物模糊不清的样子。
翳遮蔽，遮盖。
谒告宋代官吏请假的称谓，即告假。
掩关关闭门户，指闭门谢客，隔绝人事。
宴坐安闲静坐，多指佛教徒打坐修行。
洞达通透通达，透彻明了。
金篦古代治疗眼障的工具，用金制成，用来刮除眼内翳障，此处也比喻破除妄见的智慧。
还丹诀道家将丹砂炼成水银，再聚合水银复还为丹砂，称为还丹，还丹诀就是修炼成仙的口诀，此处比喻彻悟真理的法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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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一首兼具禅理与人生感悟的理趣诗，以诗人自身病目愈疾的亲身经历为引，层层递进阐发对世界本质与心性修养的思考，理趣浑然，不着痕迹。

开篇即从开阖双眼的日常体验切入，点出“万象生灭本空，皆由人心妄分”的核心命题，提纲挈领，直指主旨。随后诗人顺承叙述自己病目发病、告假闭关、静坐调治、终得复明的完整过程，将抽象玄奥的佛理融入具体可感的生活经历，让说理完全不流于空疏枯燥。

诗中比喻贴切生动，处处双关：以“浮云翳秋月”既实写眼病导致的视物昏蒙，也暗喻世人被妄见遮蔽本心的迷误状态；以“金篦刮眼疾”既写治眼的实际方法，也比喻破除妄见、拨云见日的彻悟过程，意象与哲理浑然一体。结尾转向对世俗众生的警醒，点出世人追逐外物、被物欲障蔽本心的迷误，劝谕世人破除妄执，获得心性解脱，余味悠长，发人深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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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印为北宋末南宋初成都籍文人，一生为官刚正不阿，治学兼融儒释道三家思想，诗作多有谈禅说理之作，风格淡远质朴。

这首诗是诗人自身罹患眼疾，经调治痊愈后，借亲身经历阐发哲思，以病目为喻创作的寓言说理诗。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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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眼万象生，阖眼万象灭。

生灭本无体，人心妄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