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圆觉经

万法归一心,一心何所寄。
灵光自巍巍,无物不具备。
如来既先觉,要警众生寐。
倒说纵横说,莫非明此事。
上根可与语,惟有十二士。
问略答更详,玄关大开示。
下及三种观,真修岂容废。
定轮各差殊,均入清净地。
直须顿悟入,不落第二义。
圆觉与圆通,总是闲名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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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万种法门都归摄于众生本具的一念本心,这一念本心又寄托在何处呢。
本然的灵明自性本来就巍巍独立,世间没有任何事物不具足这份真性。
如来早已证得无上觉悟,就是为了警醒沉迷昏寐的世间众生。
无论是反向推演还是纵横开阖的言说,无不是为了阐明这个核心的义理。
能够和上等根器之人谈论的,正是《圆觉经》中记载的十二位大士。
他们提问简略,如来的答复却十分详尽,把修行的玄妙关窍完全开显出来。
往下又涉及到三种禅观的修法,真实的修行路径哪里容得荒废。
不同的禅定法门各有差别,最终都能契入清净无染的境界。
修行者必须直下顿悟本心,不能落在次第义理的第二等境界里。
所谓的圆觉和圆通这些至高名目,说到底都是无关本质的假名而已。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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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万法佛教术语,指世间一切有形、无形的事物和所有修行法门。
  • 灵光这里指众生本自具足的灵明真性,也即清净本心。
  • 上根佛教指接受佛法悟性极高的上等根器的修行者。
  • 十二士指《圆觉经》中向佛陀请问佛法的十二位菩萨大士。
  • 玄关原指宅院的外门,这里代指修行悟道的玄妙关键诀窍。
  • 三种观《圆觉经》中提出的三大禅观法门,分别为奢摩他、三摩钵提、禅那。
  • 第二义禅门术语,指相对于直接顿悟本心的第一义而言,落入语言文字、次第推演的次级义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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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禅理诗的代表性作品,完全没有堆砌辞藻和生僻典故,以浅白平实的语言层层推演《圆觉经》的核心义理,从万法归心的本体论开篇,顺次讲说如来说法的本怀、经中十二大士问法的缘起、三观与定轮的修法路径,最后收束到禅门不执名相的核心宗旨,逻辑清晰,理趣盎然。

全诗最有特色的是末尾两句的翻转,作者将佛教中最为尊崇的圆觉、圆通两个至高境界的名目,直接判定为“闲名字”,一扫所有对文字名相的执着,凸显了宋代士大夫禅学直探心源、不落义解的典型特质,把读经的感悟从对经典义理的复述,升华到了自身修证的透彻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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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印是两宋之际著名的居士文人,号亦乐居士,四川成都人,一生雅好内典,深研禅理,与当时诸多禅门高僧多有交游。

《圆觉经》是唐代汉译的大乘佛教核心经典,经中记载了文殊、普贤等十二位大士向佛陀问法的内容,宣说禅观、修行的核心要义,在宋代士大夫阶层中流传极广,这首诗正是郭印诵读《圆觉经》后,以诗笔概括经义、抒发自身修学感悟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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