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德修挽词

世道交相丧,古风邈悠悠。
真纯化浮伪,士俗日以偷。
公生寂寥后,慨然跋前修。
奥学穷根柢,高文谢雕锼。
壮岁拾科目,回翔四十秋。
孝弟可移官,所至人歌讴。
处己务恬退,驰骛吾所羞。
临民本慈惠,击搏吾所咻。
俯仰无愧怍,言行何悔尤。
邦符与使节,异乎人之求。
可怜贪残子,快意乏远谋。
报应捷影响,坐致无边愁。
傥如西方说,宁逭铁围囚。
不知公英灵,久矣清都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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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正道相继沦丧,上古淳朴的风气已经悠远难追。
本真纯厚的品质日渐被浮伪取代,士风民俗日益变得苟且怠惰。
先生生长在道统寂寥的后世,慷慨立志追随前代的贤德先贤。
精深的学问穷尽事理的根源,高妙的文辞摒弃刻意雕琢的痕迹。
壮年时科举及第步入仕途,从容辗转宦海长达四十余年。
孝悌的品行可以施及政务,所到之处百姓都对他讴歌称赞。
立身行事一向追求淡泊谦退,奔走争权是我所认为羞耻的事。
治理百姓以仁慈惠爱为根本,严刑苛政是我所反对唾弃的行为。
无论对人对己都光明磊落没有愧疚,言行举止从来没有可悔恨的过失。
官印与出使的符节,他从来不像旁人那样刻意钻营求取。
可惜那些贪婪残暴的官吏,只图一时快意完全没有长远的谋划。
善恶报应就像影子和回声一样迅捷,很快就会给自己招来无尽的祸患。
如果按照佛家的说法,这些恶人绝对逃不过铁围地狱的报应。
想来先生的英灵,早已在天界清都之中逍遥遨游了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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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邈悠悠形容年代久远、踪迹渺茫的样子。
  • 偷苟且、怠惰,这里指世风日渐颓丧。
  • 雕锼刻意雕琢文辞,指华丽矫饰的文风。
  • 回翔本指鸟儿盘旋飞翔,这里指仕途辗转、从容任职。
  • 孝弟即孝悌,指孝顺父母、敬爱兄长的传统德行。
  • 无愧怍没有愧疚之心,形容行事光明磊落。
  • 傥同“倘”,倘若、如果。
  • 清都传说中天帝居住的宫阙,这里指天界仙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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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挽词跳出了普通挽诗应酬夸饰的俗套,开篇就从大处落笔,先铺陈当世世风颓丧、士俗浮伪的整体背景,在污浊的大环境反衬出主人公史德修品行的难能可贵。全诗用大半篇幅铺叙传主的学问、操守、为官理念与民间声望,没有空泛的溢美之词,句句都贴合人物的生平特质。

诗作后半段特意引入贪残官吏的反面形象做对照,用善恶报应的朴素观念批判了当时官场的逐利歪风,进一步凸显出史德修清正品行的价值。结尾以英灵游于清都的浪漫想象收束,既寄寓了对逝者的最高敬意与美好祝愿,也暗含了对现实浊世的厌弃,情感沉挚平实,是宋代古体挽词中极具现实主义色彩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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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郭印的《云溪集》,是南宋初期的文人郭印为悼念友人史德修所作的古体挽诗。史德修是与郭印同时代的地方官员,一生居官清正,品行端方,在当时士林中颇有声望。

两宋之交时局动荡,官场贪腐风气盛行,郭印本人为官也始终秉持清正爱民的理念,与史德修志趣相投,因此在友人离世后,写下这首挽词追念其生平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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