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水生数花须臾有蜂来集感而赋诗

折花养瓶水,老眼聊自怡。
案置须臾间,游蜂已着枝。
嗅香起还泊,翾翾动天机。
不知何方来,神速乃如斯。
宇宙一气通,万类不相违。
石虎没劲矢,竹龙化清陂。
矧兹抱灵识,倏与吾心期。
吾心未专寂,举念物先知。
千生风轮转,都缘爱欲移。
勉哉学坐忘,宜默同木鸡。
无中产物象,显晦随所之。
超然合大空,鬼神莫能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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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下花枝养在瓶中清水里,昏花老眼暂且借此获得一点愉悦。
把它放在案头才片刻功夫,外出游逛的蜜蜂已经停在了花枝上。
蜜蜂嗅着花香飞起又落下,轻小翻飞的模样暗合自然的生机。
不知道它是从什么地方飞来的,速度竟然快到了这样的地步。
整个宇宙元气是贯通一体的,天下万物彼此之间不会相互隔绝。
石虎也会失去强劲的箭矢,竹龙最终会化作清浅的塘水。
更何况这蜜蜂怀着重灵的神识,倏忽之间就和我的心念相应和。
我的内心还没能做到专一澄静,刚升起念头外物就已经先感知到了。
众生在千生万劫的风轮中流转,全都是因为爱欲牵动心神偏移。
努力修习坐忘的功夫吧,应当像木鸡一样守静持默不为外物所动。
虚寂之中能生出万事万物,显现或隐没都随顺自然的运化规律。
最终超脱世俗契合无边空境,连鬼神都无法窥探你的心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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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须臾极短的片刻时间。
  • 翾翾指鸟儿、蜜蜂等小飞虫轻飞的样子。
  • 天机自然天生的生机与运动规律。
  • 矧况且、何况。
  • 灵识灵性神识。
  • 坐忘道家和儒家共同推崇的修养境界,指物我两忘、内心完全澄静的状态。
  • 木鸡语出《庄子》,指修养到极致,像木雕的鸡一样凝神静气、不为外物所动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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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性理诗的代表性作品,完全没有普通说理诗空泛议论的弊病,所有义理都从眼前实景自然生发。开篇不做刻意雕琢,就从寻常的瓶花引蜂小事写起,由极常见的生活细节引出对宇宙本体的思考,过渡丝毫不显生硬。

全诗的核心逻辑是从「游蜂知香」的小感通,推导出「宇宙一气相通、万类心念相感」的大哲理,最终落脚到士人的心性修养功夫,把日常观物和向内求道完全结合起来,体现了宋代理学家「格物致知」的典型思维路径。全诗语言质朴平实,气韵从容沉静,没有炫奇的辞藻,却自有一份通透冲淡的力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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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印是两宋之际四川地区著名的理学爱好者,自号亦乐居士,一生淡于仕进,晚年退居乡间以观照物理、研求心性为日常功课。

这首诗是他闲居时的即事感怀之作,偶然看到瓶中插的花才放不久就有蜜蜂寻香而来,由这一日常小景触发了他对万物感通、心性修养的深层思考,于是铺衍成篇。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