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莫少虚赴省试

莫君江南佳公子,才华秀拔春兰馥。
少年意气壮虹霓,豪迈不入时人目。
酒量逡巡百盏空,诗锋顷刻千毫秃。
我从识面已忻慕,每恨往还心未熟。
官同古雒岂偶然,一见相忘倒胸腹。
谈道论文俱入妙,夜阑烛短频更仆。
圣处玄微得我疑,君独心通如破竹。
要将土苴活邦家,条上封章抵车轴。
嘉谋谠议期见用,不学贾生空痛哭。
行行提笔战春闱,箧中尚有三千牍。
科名唾手真余事,力转天回迺民福。
当今公道青云平,忍埋光采甘沈陆。
欲随君往路无繇,只欠双翰来插肉。
殷勤别酒休辞醉,马已就衔车已輹。
蜀山崎岖秦甸寒,屈指深冬到辇毂。
焚舟计决携家去,努力加飡此为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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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君你是江南出类拔萃的佳公子,才华俊秀超逸如同春兰般芬芳馥郁。
年少时意气风发气贯长虹,性格豪迈洒脱不被世俗之人所看重。
海量饮酒片刻就喝空百盏,文思敏捷转瞬写秃千百支毛笔。
我自从与你相识便满心欣喜仰慕,常遗憾过往交往心意还不够相熟。
我们同在洛阳为官哪里是偶然,一见如故就彼此倾吐全部真心话。
谈论道艺品藻文章都达到高妙境界,夜深烛短屡次更换侍奉的仆人。
圣贤义理的玄奥之处旁人多有疑惑,唯独你心领神会势如破竹毫无阻碍。
要凭着微末才学安定国家,一条条呈上的奏章堆叠起来堪比车轴。
正直公允的谋议期盼能被朝廷采用,绝不学贾谊那样只知空自痛哭。
你此番前行提笔赴春闱应考,书箱中还藏着满腹的才学典籍。
科举功名随手可取实在不算难事,施展才学扭转世运才是百姓的福分。
如今朝廷公道通达仕途开阔,怎忍心埋没才华甘愿沉于下位。
我想随你一同前往却没有路径,只恨没有生出羽翼立刻飞到你身边。
这杯殷勤劝的别酒不要推辞喝醉,马匹已经备好衔勒车辆也已整装待发。
蜀地山路崎岖秦地郊野天寒,屈指算来深冬时节你就能抵达京城。
你已下定破釜沉舟的决心携家赴考,多多保重努力加餐饭是我对你的祝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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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春兰馥像春天的兰花一样芬芳馥郁,此处用来比喻人的才华出众、气韵清雅。
  • 壮虹霓气势凌驾于天际的虹霓之上,形容人意气极其壮盛。
  • 逡巡顷刻、须臾,形容时间很短。
  • 千毫秃千百支毛笔的笔锋都写秃了,形容文思敏捷,写作速度极快。
  • 古雒即古洛阳,雒是“洛”的古异体字。
  • 倒胸腹倾吐全部的真心话,形容二人相交坦诚,毫无保留。
  • 更仆语出成语“更仆难数”,原指更换了好几班仆人都没数完,此处指夜谈时间极久,连仆人都换了好几班。
  • 破竹即势如破竹,形容领悟义理毫无阻碍。
  • 土苴原指糟粕、微末的学识,此处是称许友人的谦辞,意为哪怕是最浅近的学识也能用来安邦定国。
  • 封章古代臣下呈给皇帝的密封奏章。
  • 谠议正直公允的谋议。
  • 春闱唐宋时省试在春季举行,故称春闱,是礼部主持的进士考试。
  • 沈陆即沉陆,指埋没在世俗民间,不得施展抱负。
  • 辇毂原指皇帝的车驾,此处代指京城。
  • 焚舟计语出项羽破釜沉舟的典故,指下定不留退路的决心,一心求取功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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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赠言诗完全跳出了传统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全程以赞赏、期许为主线层层铺陈,将二人的深厚交情与对友人的殷切期盼表达得真挚动人。

诗歌开篇先从莫少虚的才学品格落笔,以春兰、虹霓为喻,勾勒出一个才华横溢、豪迈不羁的才子形象,随后回溯二人相识相交的过程,写彼此谈道论文、心意相通的知己情谊,情真意切毫无虚饰。后半部分则转入对友人赴试的鼓励,期许他能够施展才学、直抒政见,不效贾谊空言痛哭,一举得第造福苍生,寄寓了诗人对友人的无限厚望。全诗笔力雄健,用典妥帖,语言质朴厚重,全无浮艳之辞,是宋代送别诗中极具特色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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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印为两宋之际成都人,宋徽宗政和年间进士,历任多地州县官,晚号云溪居士,是当时蜀中颇具影响力的文人,平生交游广泛,多与有志节的文人志士往来。

这首诗是郭印任职洛阳期间,为友人莫少虚赴京参加礼部主持的省试所作的赠别诗,二人相交莫逆,诗中全无寻常送别诗的悲戚之态,满是知己之间的赞赏与殷切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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