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程元诏文彧李久善游汉州天宁元诏有诗见遗次韵答之

四海岂无兄弟亲,气合行须同父母。
相逢坐语忽移时,不觉朝飡辄过午。
品评人物妙雌黄,议论邦家入覼缕。
危言齰舌久自吞,幽愤填膺欣欲吐。
字字珠玑落齿牙,篇篇锦绣裁胸腑。
已惊大敌森戈矛,端笑羸师卧旗鼓。
怜君风韵过诸王,顾我才情非小杜。
何当再访南归僧,不耻更问西来祖。
欲登塔级挽晴云,更试茶瓯泼新乳。
平生识面有千百,屈指论心无四五。
偶然流水遇知音,为抱焦桐弄宫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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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之内哪里没有血缘相近的兄弟,可意气相投的人相处起来比同父母的亲人还要契合。
相逢之后坐而论道不知不觉就过了许久,连早饭都忘了吃,时间一晃就过了正午。
品评当世人物议论精准得当,谈论家国大事更是细致入微条理分明。
往日里不敢直说的尖锐话语久已压在舌根,此刻胸中淤积的愤懑都畅快地倾吐出来。
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珠玑从齿间滚落,写出的每一篇诗文都是从胸腑中裁出的锦绣华章。
惊叹您的才思如严阵以待的强敌戈矛森立,反观我才疏学浅就像偃卧旗鼓的疲弱之师。
赞叹诸位的风神气度远超当年的建安诸子,反观我的才情远不及晚唐的杜牧。
什么时候我们能再去拜访南归的高僧,不耻下问探寻达摩祖师西来的禅门要义。
想要登上寺塔的层级伸手挽住晴空中的云气,再试饮一杯新煮的色泽如乳的香茶。
我平生结识的人成百上千,可屈指算来能推心置腹的好友却不到四五个人。
今日偶然像伯牙遇到子期一般遇上知音,索性抱出桐琴弹奏一曲抒发心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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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朝飡即早餐,飡同“餐”。
  • 雌黄古人用雌黄涂改文字,后世引申为品评议论、评点得失。
  • 覼缕指细致详尽、条理分明的样子。
  • 齰舌咬住舌头,这里指不敢发言、把话咽回肚里。
  • 羸师疲弱的军队,这里是作者自谦才思不足。
  • 小杜指晚唐诗人杜牧,为了区别于杜甫,后世称其为小杜。
  • 西来祖指从西方天竺来中土传法的禅宗祖师达摩。
  • 塔级佛塔的台阶层级。
  • 焦桐指琴,汉代蔡邕用烧焦的桐木制成名琴,后世便以焦桐代指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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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典型的士大夫交游酬唱作品,结构层层递进,从同道相逢的契合感写起,铺陈几人论人论世、切磋诗文的畅快场景,再转入游寺访禅、登高试茶的雅兴,最后收束到知音难遇的感慨,情感真挚自然。

全诗没有堆砌生僻典故,却处处可见宋人的学养与襟怀,既写出了同道友人之间毫无芥蒂的交游之乐,也暗含着乱世之中士大夫胸中幽愤难以抒发的时代底色,沉实厚重又不失清雅逸趣,是宋代蜀地文人交游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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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作者郭印是两宋之际四川成都人,号亦乐居士,一生大部分时间都在蜀地仕宦交游,汉州也就是今天的四川广汉,是他常去游历的属地。

当时郭印与友人程元诏、李文彧、李久善结伴游览汉州天宁寺,程元诏先写了一首诗作赠送给郭印,郭印便依照原诗的韵脚创作了这首酬答之作,记录下几人同游论学、相得甚欢的珍贵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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