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史元量芳润堂

圣经杲杲日翔空,元与后学开愚蒙。
著述成书不得已,令人诵习知吾宗。
辞文旨远非外至,一一流出自胸中。
如木有根水有源,敷荣浸渍乃无穷。
此道含灵悉具足,圣人庸人心本同。
如何异见立仁智,百辙千歧碍不同。
寻枝逐派遂忘返,痴儿失路迷西东。
岂无达者为拈出,抉剔众瞽刳群聋。
史侯名堂深意在,眼悬明镜磨青铜。
欲将妙义示当世,岂独用训垂髫童。
我初闻之喜击节,心心相照密冲融。
作诗粉饰虽赘语,要令万古还淳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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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家圣贤的经典像明亮的太阳高悬长空,原本就是为后辈学子拨开愚昧蒙昧。
先贤将义理著述成书是不得已的选择,让后人诵读学习得以知晓儒学的根本宗旨。
经典的文辞平易而意旨深远,绝非从外部凭空得来,每一字每一句都从圣贤的胸中自然流出。
就像树木有根本流水有源头,枝叶繁盛、水流浸润的滋养才会绵延无穷无尽。
这圣贤之道所有生灵都天生具备,圣人和普通人的本心原本没有任何差别。
为什么后世生出诸多偏执的见解,各执仁智一端,千百条歧路让人彼此阻隔难以相通。
人们只去探寻枝节末流反而迷失了根本,就像愚笨的孩子走错了路辨不清西东。
难道没有通达大道的人把真谛指点出来,拨开盲人的视线、凿开聋人的耳窍唤醒众人。
史元量先生给这座堂命名的深意就在此处,就像把青铜磨成的明镜高悬在眼前。
他想要把精妙的圣贤义理展示给当世之人,哪里只是用来启蒙教导年幼的孩童。
我刚听到这番心意就高兴得拍掌赞叹,彼此心意相通交融和洽没有半点隔阂。
我写这首诗来为芳润堂增光虽是多余的话,核心是要让千秋万代都回归淳厚的世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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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杲杲形容太阳明亮高悬的样子。
  • 愚蒙愚昧蒙昧,指人未受教化的昏聩状态。
  • 敷荣指草木开花繁茂,这里比喻义理滋养带来的生机。
  • 含灵指所有具备灵性的人类。
  • 抉剔挑出、拨开,这里指剔除蒙蔽人认知的障碍。
  • 众瞽众多盲人,这里代指被错误见解蒙蔽的世人。
  • 刳群聋凿开聋人的耳窍,这里指唤醒被蒙蔽听不到圣道的人。
  • 垂髫古代指孩童下垂的头发,代指幼年儿童。
  • 冲融交融和洽、毫无隔阂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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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义理诗的典型作品,通篇以阐发儒家道统核心为宗旨,没有堆砌浮艳的辞藻,说理畅达自然,意象生动贴切,全无后世腐儒说教的生硬感。

开篇以高悬的白日比喻儒家经典的正大光明,紧接着用“木有根水有源”的生活化比喻,点明儒家义理发自本心、无需外求的核心主张,顺势批判了当时学界舍本逐末、流于支离细碎的治学弊病,比喻浅白却力道十足。

最后落脚到史元量命名芳润堂的深层用意,盛赞其以圣贤大道教化全阶层世人的高远志向,寄寓了诗人扭转学界歧路、回归淳厚世风的美好期许,情理交融,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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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印是两宋之际蜀地著名的儒者,宋徽宗政和年间进士,平生深耕儒家义理之学,交游多为当地研求圣道的士人。

这首诗是他为友人史元量的私人讲学藏书之所“芳润堂”所作的题咏,当时正处于宋代理学逐步走向兴盛的阶段,学界普遍兴起回归儒家元典、探寻义理本源的思潮,这首诗正是这一思想背景下的代表性题堂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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