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慈学官何子固廨舍有溪月轩明复留诗用其韵

郭印 · 宋代 · 律诗

碧霄桂影堕寒溪,赏心正与幽人期。
凭轩一俯吟思发,雕肝镂肺成新诗。
水流月出咸自尔,去来休论东与西。
句中之眼落第二,纷纷名字岂人为。
胡不反观自己月,照耀古今无迁移。
有客问我月安在,天上人间总不知。
光吞万象竟何有,一语诳人真自欺。
我欲提此吹毛剑,戮尽丛林多口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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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蓝夜空里桂树的清影沉落在清寒的溪水中,赏玩美景的心意恰好与隐逸的友人相约。
倚着轩窗俯身望去诗兴顿时生发,费尽心思锤炼字句作成了全新的诗篇。
流水奔涌明月浮现全都是自然而然的状态,来来去去不必争论它是在东还是在西。
诗句的核心意旨落到了次要的层面,纷纷扰扰的名目哪里是人力刻意造作的。
为何不回头反观你自己本心的明月,它从古至今照耀万物从来没有迁移改变。
有客人问我这轮明月到底在哪里,天上和人间的凡俗之人全都不能知晓。
它的清辉涵容万象其实了无一物,用言语去妄加描述实在是欺人又欺己。
我想要提起这柄锋锐无比的吹毛剑,斩尽禅门之中那些逞弄口舌的多嘴禅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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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桂影古代传说月中有桂树,此处代指月亮投射下的光影。
  • 幽人隐逸闲适的人,此处指居所清雅的普慈学官何子固。
  • 雕肝镂肺形容诗人创作时呕心沥血、费尽心力锤炼字句的状态。
  • 咸自尔全都是自然而然、本来如此的状态。
  • 句中之眼诗文中最核心的关键字句,此处引申指代禅门义理的根本要义。
  • 吹毛剑禅林专有术语,指锋锐到吹毛立断的智慧之剑,能够斩断一切虚妄的名相知见。
  • 丛林禅门对大型寺院的别称,后世泛指整个禅门僧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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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普通题轩咏景的俗套,从寻常的溪月景致生发,层层递进转入对禅门本心的思辨,充满了鲜活的禅门机锋趣味。

开篇四句先铺陈溪月轩中赏景赋诗的场景,清冷的月色寒溪与幽人相期的意境,为后文的义理阐发铺垫了澄澈空灵的底色。中间数句跳出对具象溪月的描摹,提出人人本具的本心之月才是亘古不变的本体,批判了世人执着于外在名相、在字句中寻章摘句的虚妄行径。末尾两句以禅门特有的峻烈机锋作结,反对一切浮泛的口舌知解,直指明心见性的核心要义,完全没有普通理学家诗的说教感,艺术感染力极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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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印是两宋之际的蜀地文人,宋徽宗政和年间登进士第,平生耽悦禅理,与诸多禅门尊宿交游往来,诗作多融合儒释道三家义理。

这首诗是他旅居普慈(今四川乐至一带)期间,造访当地学官何子固的官署,见到溪月轩中留有的禅僧明复的题诗,于是次其韵所作,是宋代禅理诗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