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虾蟆诗

虾蟆胡为亦水族,形貌百丑谁尔怜。
天阴雨湿得快意,鸣声呷呷何嚣喧。
才离泥淖矜跳踯,脚手那解高攀缘。
一时鼃蛤结俦侣,纡青拖紫纷骈阗。
渔童网罩入市卖,痱磊成串不论钱。
有客殷勤劝我食,犀筯未下嫌腥膻。
煎膏輭玉定虚语,猘犬所伤或可痊。
天生此物苦无用,污秽陂池宜弃捐。
如何月窟亦容汝,时放馋口伤清圆。
我愿蝈氏灰洒无噍类,免使成精飞上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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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蟆你为何也算作水族,形貌丑陋无比谁会怜悯你。
天阴下雨你便觉得称心快意,呷呷的鸣叫声何等喧闹嘈杂。
刚从泥沼里钻出来就夸耀自己跳跃的本事,手脚哪里懂得往高处攀附钻营。
一时间和蛙类结成同党伴侣,身着青紫官服的丑类纷纷挤满了道路。
渔童用网兜把它们捞到市上售卖,带着满身疙瘩的蛤蟆串成一堆不值几个钱。
有客人殷勤劝我尝尝这野味,犀牛角做的筷子还没伸下去就嫌它腥膻难闻。
说什么蛤蟆煎膏像软玉般美味肯定是虚妄的传言,传说被疯狗咬伤吃它或许能痊愈也不可信。
上天生下这东西实在毫无用处,它只配待在肮脏的池塘里本该被抛弃。
为什么月宫之中也容得下你,时常张开馋嘴啃食皎洁圆满的月亮。
我愿掌管制蛙的蝈氏用灰把它们全部灭杀,免得这些丑类成精之后飞到天上去为祸。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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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虾蟆即蛤蟆,蛙类的统称。
  • 泥淖泥泞的泥沼。
  • 纡青拖紫青、紫是古代高官印绶的颜色,这里用来嘲讽蛤蟆仿佛穿着官服,暗喻庸人占据高位。
  • 骈阗众多聚集的样子。
  • 犀筯用犀牛角制成的筷子,是古代贵重的餐具。
  • 猘犬疯狗。
  • 月窟传说中的月宫,民间传说月中有蟾蜍(蛤蟆)。
  • 清圆这里指皎洁圆满的月亮。
  • 蝈氏《周礼》中记载的官职,专门负责掌管灭除蛙类的事务。
  • 无噍类没有一个活物,全部灭杀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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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物诗全程以蛤蟆为喻体,句句写蛤蟆的丑态,却句句暗射当时官场的丑类,讽刺力度极强。

诗人从蛤蟆的形貌、习性写起,层层递进,先嘲讽其无才无德却洋洋自得,再讽刺其结党营私、窃据高位的丑行,最后连民间传说中月宫蟾蜍的特权也一并推翻,直抒要将所有丑类彻底清除的强烈愿望。全诗语言直白辛辣,比喻贴切生动,把诗人对庸碌当道的现实的愤懑之情抒发得淋漓尽致,是宋代咏物讽喻诗中极具锋芒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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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南宋初期文人郭印的《云溪集》卷三,是一首典型的托物讽喻的咏物诗作。

郭印生活在两宋交替的动荡时期,当时南宋初立,朝堂之上充斥着大量无才无德、趋炎附势却窃据高位的庸碌官员,诗人对这种乱象深为不满,便借蛤蟆的丑态寄寓批判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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