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州菩提院和严梦锡韵

小刹迟留为觅船,欲凭一苇下长川。
磬传清韵每知晓,柏偃樛枝休问年。
末路风埃埋日月,故园松竹老云烟。
由来行止皆天定,遇坎乘流只信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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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座小小的佛寺逗留是为了等候出行的船只,想要凭借一叶小舟顺流而下奔赴长河。
清越的磬声每每在拂晓时分传来,院中的柏树弯曲盘错,不必追问它生长了多少年岁。
如今漂泊的路途上风尘漫漫,掩住了日月的光华,故乡的苍松翠竹想必早已在云烟中老去。
人生的出行与居停从来都是上天注定,遇到险阻就顺乎流势,只需信持因缘便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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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刹对佛寺的谦称,这里特指合州菩提院。
  • 一苇代指小船,出自《诗经·卫风·河广》“谁谓河广,一苇杭之”,形容船小如一片芦苇叶。
  • 磬佛寺中敲击以召集僧众的鸣器,多用玉石或金属制成,声韵清越悠远。
  • 樛枝弯曲交错的树木枝干。
  • 风埃即风尘,这里代指奔波漂泊的尘世境遇与宦海沉浮的纷扰。
  • 遇坎乘流指人生遇到险阻就顺时应势、随遇而安,出自《汉书·贾谊传》“乘流则逝,得坎则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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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整体风格清和冲淡,将禅院意趣、羁旅愁思与人生哲思融为一体,毫无应酬诗作的浮泛之气。首联平实点题,交代自己在寺院迟留的缘由,觅船待发的行旅状态自然带出,暗合禅家“随缘而动”的底色。

颔联专写菩提院的清幽景致,晨磬传响、古柏偃蹇,没有刻意描摹寺院的宏丽,只选取两个最具代表性的意象,就把古寺悠远清寂、不问岁月变迁的氛围全然托出,不着一“静”字而禅意满溢。颈联由景及情,从当下的漂泊境遇联想到故园的松竹,虚实相映,将半生宦海沉浮的怅惘与深藏的乡思糅合在一起,沉郁动人。尾联则宕开一笔,将所有的愁绪都归于天定信缘的人生哲思,完全契合寺院的禅理氛围,展现出诗人安时处顺的旷达心境,全诗结构圆融,情感流转自然,是宋代文人酬答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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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印是两宋之交蜀地文人,号亦乐居士,生卒年约在北宋末南宋初,曾任铜梁县尉等职,为官清廉,晚年退居山林,所著《云溪集》存诗七百余首。

这首诗是他旅居合州(今重庆合川)菩提院时,为酬答友人严梦锡的寄赠诗作而写下的次韵作品,当时诗人正处于辗转漂泊的行旅途中,等候船只东下,于寺院清幽的环境中生发出诸多糅合禅意与人生感怀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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