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曾端伯安抚养生歌

郭印 · 宋代 · 诗

大道靡涉多歧,迷涂争求捷径。
采御未免摇精,道引止能祛病。
服食一藏偏强,烧炼千金或罄。
纷纷小法小功,往往匪清匪净。
那知反照内观,専在致虚守静。
况始生之神气,即本来之性命。
源深其流必长,根固其叶斯盛。
刳心自契真空,减息终成大定。
谓虚固可集道,非睿不能作圣。
夫人受中以生,惟我独得其正。
斡旋天地之机,提挈阴阳之柄。
每嗟坐禅学佛,有似磨塼作镜。
聚块积尘非理,槁木死灰失性。
直须大用见前,方是真仙究竟。
不生故能生生,古语由来堪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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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大的正道本没有那么多岔路,迷途之人却争相去寻找旁门捷径。
所谓采补御女之术难免耗摇人的精气,导引之法最多也只能祛除小病。
服食丹药只会让某一脏腑偏强失衡,烧炼外丹往往会耗尽千金家财。
世间那些五花八门的小法小功,大多都不清净纯粹,掺杂杂妄。
哪里懂得反观内照的真义,核心全在于持守虚静的状态。
何况人初生时的先天神气,就是人本来的天赋性命。
水源深邃它的支流必然绵长,根系稳固枝叶自然就会繁茂旺盛。
剔除心中杂念自然契合真空妙理,渐减呼吸最终能修成大定境界。
持守虚静本来就可以汇聚大道,没有通达的智慧不可能修成圣境。
人都是禀受中和之气降生,只有我独能得到性命的正途。
可以斡旋天地造化的机枢,掌握阴阳运化的权柄。
常常叹息那些枯坐禅学的人,就像磨砖头想要做成镜子一样荒唐。
把聚尘积块当成修行根本完全不合道理,修成槁木死灰的状态更是丧失了天性。
必须等到大道的大用显现在前,才是真正得道仙人的究竟境界。
不执着于生所以才能生生不息,这句古语从来都值得认真聆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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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迷涂即迷途,古“涂”通“途”,指偏离正道的错误路径。
  • 采御古代方术里所谓的采补御女之术,属于旁门养生术。
  • 道引即导引,古代通过屈伸肢体疏导气血的养生方法。
  • 穷尽、耗尽。
  • 反照内观道家修行术语,指回光返照、向内观照自己的内心本性。
  • 致虚守静出自《道德经》,是道家核心修行理念,指让心灵达到极度虚空、持守清静的状态。
  • 刳心剔除心中的私欲杂念,让内心回归空明。
  • 斡旋扭转、调节运化。
  • 磨塼作镜出自禅宗典故,怀让禅师度化马祖时说磨砖不能做镜,比喻用错误的方法修行不可能达成目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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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养生歌完全摒弃了当时流行的方术末流,直承老庄道家的核心义理,把养命和养性完全统一起来,在宋代数量众多的养生诗中属于义理极为通透的作品。

全诗采用批判与建构并行的写法,先逐一驳斥了采补、外丹、盲修枯禅等错误修行路径,指出这些旁门小术要么耗损性命,要么完全不可能达成目标,随后正面提出了以反照内观、致虚守静为核心的正统养生路径,把先天神气作为性命的根本,用根深流远的比喻说明修行要从根本处着力,不能在枝节上用功。

整首诗语言质朴平实,没有晦涩的隐语典故,义理层层递进,既符合道家的核心思想,也对当时的养生乱象起到了纠偏的作用,是研究宋代道家养生文化非常重要的文学文本。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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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文人郭印的唱和作品,所和的对象曾慥字端伯,是南宋初年著名的道教学者、养生家,当时正担任安抚使一职,曾编撰《道枢》《集仙传》等大量养生典籍,在当时的养生文化圈影响极大。

两宋之际社会上养生方术乱象丛生,外丹烧炼、采补旁门、枯坐盲禅等错误修行方式广为流传,郭印与曾慥二人交游密切,常切磋道家养生义理,这首诗正是针对当时的修行乱象,阐发老庄正统养生理念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