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与同舍生饮太学初筮斋

飞廉强搅朔风起,朔雪飘飘洒中土。
雪花着地不肯消,亿万苍生受寒苦。
天公刚被阴云遮,那知世人冻死如乱麻。
人间愁叹之声不忍听,谁肯采摭传说闻达太上家。
地行贱臣无言责,私忧过计如杞国。
揭云直欲上天门,首为苍生讼风伯。
天公倘信臣言怜世间,开阳阖阴不作难。
便驱飞廉囚下酆都狱,急使飞雪作水流潺潺。
东方日出能照耀,坐令和气生人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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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神飞廉使劲搅动,呼啸的北风骤然兴起,漫天大雪纷纷扬扬洒落中原大地。
雪花落在地面迟迟不肯消融,千千万万的平民百姓都在忍受酷寒的苦楚。
上天的光亮全被厚重阴云遮蔽,哪里知道世间冻饿而死的人已经多如乱麻。
人间遍地的愁叹之声实在不忍卒听,又有谁愿意采集这些民间实情上报给帝王家。
我这个行走在民间的微末小臣没有言官的职责,却像古代杞人一样怀着多余的过虑之忧。
我想要拨开云层径直闯上天宫的大门,首先要为受苦的苍生向风神当面诉冤。
上天倘若能听信我的话怜悯世间百姓,放开阳气闭合阴气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立刻把兴风作浪的飞廉押去酆都的牢狱囚禁,赶紧让漫天飞雪化作潺潺流动的活水。
等到东方的太阳升起普照大地,自然就能让祥和的和气重新布满整个人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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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飞廉中国古代神话中的风神,这里代指狂风。
  • 朔风从北方吹来的寒冷寒风。
  • 中土指中原大地,北宋王朝统治的核心区域。
  • 采摭采集、拾取,这里指搜集民间的灾情信息。
  • 太上家即帝王家,代指当朝的最高统治者。
  • 无言责没有谏言的职责,宋代只有专门的言官才有向皇帝直接进言的权责。
  • 杞国用“杞人忧天”的典故,这里是诗人自谦说自己的忧虑是多余的。
  • 风伯同飞廉,是神话体系中的风神。
  • 开阳阖阴打开阳气、闭合阴气,指驱散阴云寒流,恢复晴朗温暖的天气。
  • 酆都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阴曹地府所在地,这里代指囚禁恶神的牢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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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太学生群体忧国忧民精神的典型写照,开篇完全走现实主义的铺陈路径,没有任何华丽辞藻的修饰,直接将暴雪成灾、百姓死伤的惨状直白道出,冲击力极强。

诗作后半段转向极具浪漫色彩的奇幻想象,诗人以一介布衣的身份,敢于生出直闯天宫、囚禁风神的大胆构想,完全突破了封建时代等级秩序的束缚,将“民为贵”的儒家民本思想展现得淋漓尽致。全诗情感炽烈直白,气势酣畅饱满,没有丝毫文人诗的雕琢习气,完全是刚直之士发自肺腑的呐喊,千百年后读来依旧有极强的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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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徽宗宣和末年,当时陈东以在籍太学生的身份居于北宋最高学府太学,恰逢华北地区遭遇极端寒潮,连月暴雪不停,大量底层百姓饥寒交迫,冻毙于路途。

彼时北宋朝政腐败,权臣闭塞言路,地方官府刻意隐瞒灾情,不肯将民间惨状上报朝廷。陈东与同舍的太学同窗在初筮斋饮酒时,目睹暴雪不止的景象,联想到民间百姓的苦难,忧愤难平便写下了这首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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