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修步屧相过属疾不能倒屣戏赠

簿书日在手,佳思挽不留。
而能痛拨置,时来访清幽。
古木占城阴,一曲萦寒流。
落影插清泚,绿荫亦已稠。
结亭坐蟠石,傲兀忘拘囚。
雄谈功名外,俊气横九州。
事故未应尔,长恐坐阻修。
造物小儿相,妒我得暂休。
河鱼竟中溃,午枕犹扶头。
双凫飞舄声,历历过墙陬。
此兴岂复浅,何当起从游。
试令开丈室,子能问疾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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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府的文书每日都堆在手头,连好兴致都被消磨得半点不留。
你却能断然把俗务全都抛开,特意前来寻访这清幽的居所。
苍老的古树生满了城池的背阴处,一道弯曲的溪水萦绕着清寒的水流。
树影倒映在澄澈的水波里,浓密的绿荫已经长得十分繁茂。
往日我们在亭下盘坐于大石之上,放浪不羁全然忘了世俗的拘束。
纵谈高论跳出了功名利禄之外,豪迈的意气仿佛能横贯九州。
世事本不该这般多有牵绊,我却常常担心路途阻隔难以相聚。
连造化这顽童都像是故意作对,嫉妒我能有片刻的闲暇休憩。
不料我突然染上了腹疾,正午卧在枕上还昏昏沉沉头重难抬。
你徒步来访的脚步声清清楚楚传到了院墙的角落。
你此番来访的兴致如此深厚,我又怎能起身陪你同游尽兴。
我这就叫人把居室的门打开,你可否进来探望一下我这病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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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步屧步行,屧是古代的木底鞋,代指行走。
  • 倒屣出自《三国志》典故,蔡邕急于迎客把鞋穿倒,形容对来客的极度欢迎。
  • 簿书官署中的文书簿册,代指公务。
  • 清泚清澈的水,泚指水的澄澈明净。
  • 蟠石盘曲高耸的大石。
  • 傲兀高傲放浪的样子,不受世俗拘束。
  • 阻修路途阻隔且遥远,出自《诗经》“道阻且长”。
  • 河鱼代指腹疾,古代典故里腹泻的病症常被称为河鱼之疾。
  • 飞舄出自仙人化双凫的典故,这里代指行人的脚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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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以日常口语化的脉络推进,全无应酬诗作的板滞匠气。开篇先铺叙公务缠身的庸常状态,反衬出友人肯拨冗来访的知己分量,中间插入往日同游畅谈的快意回忆,把二人超脱世俗功利的交谊写得鲜活可感。

诗作最妙的是后半段的戏谑口吻,把自己染病不能迎客的窘态写得诙谐生动,全无文人酬赠的虚情假意,最后一句以问句作结,仿佛能看见诗人卧在枕上笑着招呼友人进屋的情态,质朴自然,情味十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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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诗人沈与求的日常酬赠之作,创作于他仕宦任职期间。

当时他长期被繁杂的官署公务缠身,偶染小疾得以暂得休憩,友人子修特意徒步前来拜访,他因病体沉重无法像典故里的蔡邕那样倒屣急着迎客,便写下这首带戏谑意味的诗作赠予友人,尽显二人不拘俗礼的深厚交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