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楚为范明伦赋九疑石石吾不及见也读诗可以知其巑岏秀峙之状吾累卞峰石为小寒林兴寄不浅用其韵并及之

沈与求 · 宋代 · 律诗

峩弁千峰倚天碧，上有修筠材可篴。
月明三弄面巉岩，惊起哀猿啼峭壁。
儿童斵石攅青瑶，寒林萧萧吹堕樵。
坐令结习落幽梦，芒鞋竹杖归路遥。
觉来只影徒相守，哦子清诗笔如口。
眼中何必小玲珑，仿像九疑当户牖。
神丹已失大江漘，谁与安期追后尘。
分天隔日不可到，使我目断苍梧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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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高冠般的千座峰峦直插天际，青碧一色，石上长的修长青竹，材质正好可以制笛。
明月之下对着高峻的岩石吹奏数曲，凄清的声响惊起山猿，在峭壁之上哀啼不止。
匠人雕琢山石，把青绿色的美石攒聚成景，寒林里风声萧萧，仿佛吹落了枝头的樵薪。
平日里积久的癖好都沉入了清幽的梦境，脚穿草鞋手拄竹杖，想要归隐的归路却格外遥远。
从梦中醒转，只有孤身影子空自相伴，吟咏你清妙的诗句，笔下生风出口成章。
眼前何必一定要有精巧玲珑的奇石，恍惚间九疑山的胜景仿佛就立在门窗之前。
传说中仙人的神丹早已在大江之畔遗失，谁又能追随仙人安期生的脚步，追随他的行迹。
九疑山远在天外，隔着天日根本无法抵达，只能让我久久遥望苍梧上空的流云，望眼欲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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峩弁高耸的冠帽，这里用来形容山石像古代官帽一样高峻挺拔。峩同“峨”，弁是古代的礼冠。
修筠修长的竹子。筠本指竹子的青皮，代指竹子。
篴古同“笛”，古代的竹制管乐器。
巉岩高峻险要的山岩。
斵石雕琢山石。斵同“斫”，砍削雕琢的意思。
攅青瑶把青绿色的美石攒聚在一起。攅同“攒”，聚集的意思，青瑶指青色的美石。
芒鞋用芒草编织的草鞋，古代隐士出行常穿的鞋履。
户牖门窗。牖指窗户。
漘水边，河岸。
安期即安期生，传说中的先秦仙人，后世常用来代指隐逸得道的高人。
苍梧苍梧山，也就是九疑山，传说中舜帝南巡驾崩后葬在这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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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极具想象力的咏物寄怀诗，突破了普通咏石诗描摹物象的局限，打通了盆景小景与天下名山的边界。

开篇没有直接写自己眼前的小寒林石，而是从想象中的九疑山千峰落笔，把拳石的微缩形态放大成倚天蔽日的宏大山水境界，笛声猿声交错，视听结合，瞬间让无生命的奇石生出了鲜活的山野生机。中间四句由幻境拉回实景，写自己堆叠小寒林的日常，把爱石的癖好写入幽梦，暗伏出世归隐的情志，醒后读友人的清诗，更是打通了虚实的边界，不需要亲眼见到九疑石，仅凭文字与眼前的小景，就能幻化出整座九疑山立于窗前的奇妙效果，构思极为灵动。

末尾四句由咏石转向怀古抒怀，借九疑山相关的舜帝传说、安期生的仙人典故，写出了对遥不可及的自由隐逸境界的向往，把普通的玩石雅趣上升到了追慕古贤、怅望烟霞的高远层次，寄寓了诗人在乱世之中对超脱世俗生活的深切渴望，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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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的诗人沈与求的次韵作品，收录于其文集《龟溪集》中。

当时友人何子楚曾为范明伦创作长诗吟咏九疑山石，沈与求无缘亲眼见到九疑石的样貌，仅通过何子楚的诗作便想象出九疑山石高峻秀拔的姿态。他自己堆叠家乡卞山的峰石，在庭院中布置出名为“小寒林”的盆景小景，从中生出很深的兴味寄托，于是依照何子楚原诗的韵脚，写下这首咏石抒怀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