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黄子虚同饮葛次颜家酿玉友

先生早年忘扫白,嬾饭青精借颜色。
独余驩伯为友朋,熟不暇篘巾自沥。
何须引泉连百井,饮若长虹太豪猛。
细斟玉筯滑无声,酌我应怜官独泠。
奇篇更写陟厘黄,逼人心地生清凉。
了知二事尽家法,眼馋径索银瓶尝。
我老华池少滋液,年来爱酒如偷蜜。
陶然一醉乐未央,此外要知具长物。
相期径造君勿违,坐得名胜从忘归。
公侯似闻倦设醴,穆生正恐同分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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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您早年就忘却了世俗杂务的烦扰,服食青精饭来滋养容颜气色。
只有酒这位老友常伴身侧,酒酿熟了来不及用滤酒器,便用头巾沥出清浆。
何必为了酿酒引来百井相连的泉水,像长虹吸川那样狂饮未免太过豪猛。
缓缓斟下如玉般清润的酒液,顺滑得没有半点声响,你斟酒给我,应当是怜惜我为官生涯清冷孤寂。
乘着酒兴在陟厘纸上写下奇绝诗篇,清韵直透心底,生出满片清凉。
我完全明白酿酒、作诗这两件事你都有家传的妙法,我眼馋得直接讨要银瓶里的佳酿品尝。
我年纪大了口中津液日渐稀少,这些年来爱酒就像偷食蜜糖一样迫切。
酣然一醉乐趣无穷,除此之外我知道世上再没有多余的值得挂怀的事物。
我们约好直接登门拜访你可不要推辞,坐拥这般佳胜的风物,自当流连忘返。
听说公侯早已厌倦了设醴待客的虚礼,我像穆生那样也愿随大家一同携酒同游。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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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扫白指扫去白发,代指忘却世俗尘劳,不被琐事烦扰。
  • 青精即青精饭,古代以南天烛枝叶浸米煮成的饭,传说有养颜益寿的功效。
  • 驩伯即欢伯,是汉代之后文人对酒的雅称,把酒视作能消解忧愁的好友。
  • 篘古代用来滤酒的竹器,这里指滤酒的动作。
  • 陟厘古代的一种名贵纸张,以水生陟厘的纤维制成,纸面光洁适宜题诗。
  • 华池道家对口中津液的雅称,这里代指人的口腔。
  • 设醴典故出自《汉书》,指楚元王礼遇穆生,每次宴饮都专门为他准备甜酒,后世用来指主人以美酒待客的礼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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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次韵诗没有落入一般宴饮诗堆砌辞藻的俗套,通篇用与酒、文人雅集相关的典故串联,却毫无晦涩生硬之感,把几人不拘俗礼、随性酣饮的情态写得活灵活现。从写主人家酿酒技艺高超,到写众人饮酒题诗的畅快,再到抒发自己醉后忘世的洒脱心境,层层递进自然流畅。

诗中“年来爱酒如偷蜜”一句以极通俗的生活化比喻写爱酒的情态,谐趣横生,完全打破了宋诗次韵唱和常见的板滞感。末尾化用穆生的典故,暗合几人之间无需虚礼、全然知心的交游状态,余味悠长,尽显两宋之交文人率真旷达的处世风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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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两宋之交,是沈与求旅居湖州一带时的文人唱和作品。诗题中的黄子虚、葛次颜都是当时与沈与求交游密切的文人好友,葛次颜家中自酿的酒名为“玉友”,是宋代广受喜爱的糯米类佳酿。

某次众人齐聚葛次颜家宴饮品酒,黄子虚先作了一首同题诗作,沈与求便依照原诗的韵脚次序创作了这首次韵诗,记录下几人酣饮尽欢的交游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