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允迪秘监同年所寄会稽唱酬之什

秋鸿度寥廓,天远劳目送。
燕雀各有谋,堕此朝餔供。
平生江海游,往事恍如梦。
簪裳强结裹,翰墨困嘲弄。
一官冗不治,匹马旁无从。
迷行落小劫,直意识大洞。
似闻脯麒麟,颇欲翳鸾凤。
眼无行秘书,此语谁与共。
贫知世路艰,老觉交情重。
功名等戏剧,射覆偶微中。
龙媒驾鼓车,款段朱丝鞚。
南游探禹穴,聊得登览纵。
时危要奇策,涂穷勿长恸。
相期论少卑,材大古难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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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鸿雁飞过辽阔的长空,天空辽远,我伫立着目送它远去直到消失。
燕雀之类的小鸟各自为生计谋划,不过是为了满足早晚的果腹需求。
我平生就喜好泛舟江海四处漫游,过往的种种往事恍惚间如同大梦一场。
入仕为官勉强束缚住自身,反倒在文墨笔墨间受尽了嘲弄与困顿。
所任的官职闲散冗杂难以打理,出门只有一匹瘦马相伴,没有随从。
乱世中迷失路途落入小小的劫难,秉持正直的本心才体悟到大道的真谛。
听说有人要把麒麟做成肉脯残害贤才,我不由得想要隐匿起鸾凤的踪迹远避祸乱。
身边没有博闻强识的饱学之士,这番心意又能和谁去倾诉共享呢。
身处贫困才深知世间行路的艰难,年纪渐长越发觉得故人交情的厚重。
所谓的功名富贵不过如同一场儿戏,就像射覆猜谜偶尔才能够侥幸命中。
千里马反倒被用来驾运笨重的鼓车,普通的劣马却被配上华美的朱丝缰绳。
我向南游历探访大禹的遗迹,暂且得以纵情游览会稽的山水胜景。
如今时局危急正需要奇谋良策,走到路的尽头也千万不要长声恸哭自弃。
我们相约不要妄自菲薄议论自己位卑才浅,自古才高的人本来就难以被当世重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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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寥廓辽阔空旷的高空。
  • 朝餔早晚的食物,指日常饭食。餔指申时吃的晚餐。
  • 簪裳古代官员的服饰,代指入仕为官。簪是固定官帽的簪子,裳是官服。
  • 结裹束缚、拘束。
  • 大洞道家所说的玄远大道,此处代指人生的根本真谛。
  • 脯麒麟把麒麟做成肉脯,比喻贤才被无端残害。
  • 翳隐匿、躲避。
  • 行秘书指博闻强识、满腹才学的饱学之士,典出唐太宗称赞虞世南的典故。
  • 射覆古代的一种猜物游戏,此处暗指求取功名如同猜谜,多是侥幸得中。
  • 龙媒指千里马,古代认为天马是神龙的媒介。
  • 款段行走迟缓的普通劣马。
  • 朱丝鞚红色丝绳制作的马缰绳。鞚指马络头、缰绳。
  • 禹穴相传为大禹藏书的洞穴,在会稽山上,是会稽标志性的名胜古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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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文人次韵酬答之作,通篇以个人行迹与感慨为线索,从眼前秋景起笔,逐步回溯半生宦游的经历,层层铺陈,情感沉郁真切,没有丝毫雕琢的匠气。

诗中大量使用贴切的典故,以鸿雁、燕雀、麒麟、鸾凤、龙媒等意象作比,既抒发了自己宦途困顿、贤才遭弃的愤懑,也没有落入悲叹自伤的俗套,末尾落脚到时局危难关头要共献奇策、不要因才大难用而颓丧的共勉之意,格调沉郁却不消沉,尽显两宋之交爱国士大夫刚直旷达的风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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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初年宋金对峙的动荡时期,当时沈与求正旅居会稽一带,此前他经历了北宋覆亡的乱离,宦途几经波折,多次因直言进谏被外放。

友人允迪秘监是与他政和五年同榜登科的同年好友,将自己在会稽所作的唱和诗集寄赠给他,沈与求遂依原韵创作此诗酬答,抒发自己半生宦游的感慨与时局动荡中的济世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