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维心约赵安道中大家兄次律学士及仆探梅城山乘月泛舟而归

穷居不厌车马绝,委巷衡门常昼闭。
朝来剥啄谁过予,倒屣逢迎走惊蹶。
里中胜士真可人,为忆寒梅耿残雪。
招呼闻早探幽芳,平溪径遣扁舟截。
西山佳处云坞深,松竹萧森迷洞穴。
上方小阁鏁空明,开窗下见千山列。
画手无人貌平远,野阔天多供一瞥。
冰花只作小寒枝,拄杖不辞穿巀嶭。
野僧省事畏客狂,攀援自向南枝折。
疏香低入坐中来,骨冷肌清伴高洁。
襟期况有公子贤,伯也雄豪负奇节。
手拈冻蘂荐深杯,妙语琅琅契禅悦。
人间此会不多有,忍放杯空成小别。
归来怀抱与谁论,一櫂翻然载明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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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僻居陋巷从不厌烦车马绝迹,偏僻小巷的柴门常常大白天也虚掩关闭。
清早传来叩门声不知谁来探访我,我急得倒穿鞋子出门迎接脚步都踉跄。
乡里的贤士实在是合我心意,惦念着寒梅在残雪中傲然挺立的模样。
大家相约趁早去探访幽美的花景,径直驾着小船横渡平缓的溪流。
西山风景绝佳之处云雾缭绕的山坳很深,松竹茂密幽深连山洞都隐没难寻。
山顶的小阁锁着一片澄澈空明的天光,推开窗就能看见千山万壑整齐排列在脚下。
没有哪位画师能画出这般平旷悠远的景致,天地开阔辽远的风光尽收眼底。
寒梅的冰清花朵只缀在清瘦的寒枝上,我拄着手杖也绝不畏难,穿行过险峻的山径。
山中僧人怕我们这些客人太过放浪,亲自攀上枝头折下梅花送到席间。
清淡的梅香悠悠飘到坐席之上,清寒高洁的气韵伴着我们这些雅士。
更何况在座诸位志趣相投贤德不凡,我的兄长更是性情豪雄保有奇伟的气节。
大家手拈着寒梅的花蕊斟满酒杯,精妙的诗句清脆响亮,深得超脱尘俗的快意。
人世间这样的雅会实在难得一遇,谁又忍心让酒杯空着草草作别。
尽兴归来之后这份快意情怀要和谁诉说,一叶小舟飘然行在水面,满载着一轮明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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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委巷衡门偏僻小巷和用横木做的简陋门扉,代指贫士的居所。
  • 剥啄象声词,模拟轻轻敲门的声响。
  • 倒屣急于迎客时把鞋子穿倒,用来形容对友人到来的极度惊喜和热情。
  • 云坞云雾缭绕、幽深僻静的山坳。
  • 巀嶭形容山势高峻崎岖的样子。
  • 冻蘂即寒梅的花蕊,蘂是“蕊”的古异体字。
  • 禅悦原指佛教徒修习禅法所得的清净愉悦,这里指代超脱世俗烦扰的悠然快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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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时间顺序串联起友人叩门、相约探梅、入山览胜、席间雅集、乘月归舟的完整游赏过程,脉络清晰灵动,毫无板滞堆砌之感。

诗人全程以白描手法铺陈场景,没有刻意雕琢辞藻,从听闻友人到访的惊喜,到穿行山野探梅的幽趣,再到月下泛舟的洒脱,将寒梅的高洁、山野的清旷、友人的豪逸融为一体,尽显宋代文人雅集的自在风骨。

全诗最见功力的是末句“一櫂翻然载明月”,不说人载月归,却说小舟载着明月同返,将清逸空灵的意境推到极致,余韵悠长,读来令人神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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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沈与求的个人文集《龟溪集》,是南宋初年诗人闲居湖州故里时期的纪游作品。

当时沈与求尚未入朝担任要职,平日多与当地文人雅士交游往来,此次是受友人郑维心邀约,同赵安道、兄长沈次律一同前往城山探访寒梅,众人游赏尽兴后乘月泛舟返回,诗人便写下这首记事抒怀的七言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