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鲁卿再和复用前韵奉酬 其二

沈与求 · 宋代 · 律诗

平生自愧无奇策,魔去径须呼逐客。
兀身聊欲避风尘,作意何能分履屐。
惊鱼畏网伏深潭,穷猿失木号重岩。
杀气涨天消息断,但想沧海浮东南。
囊无一钱诮钱癖,鲑菜醒人今齿历。
忍言走马过章台,空骇祝鸡余土室。
伧父嗔侬语带村,锦心绣口拜天孙。
端为远谋箴肉食,谁能饶舌攻牢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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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生都惭愧自己没有安邦定国的奇谋良策,邪魔退去之后只管直接将我称作放逐之人。
我敛身蛰伏只想躲避乱世的风尘,刻意作为又怎能分清脚下的鞋子与木屐的区别。
受惊的鱼儿畏惧罗网潜伏在深潭之中,走投无路的猿猴失去栖身的树木在层岩间哀号。
漫天都是战争的杀气,各地音信完全断绝,只能遥想东南方向浮起的沧海。
口袋里没有半文钱,还被人讥讽有贪财的癖好,如今吃着粗食野菜岁月已经流转多年。
怎忍心说当年策马经过章台的往事,惊骇地发现当年养鸡的旧人如今只剩破败的土屋。
粗鄙的老汉嗔怪我说话带着乡野的土气,我只能以锦绣的文才拜祭天上的织女天孙。
我只为深谋远虑来规劝身居高位的权贵,谁又愿意多费唇舌去攻击那些牢不可破的奸邪势力。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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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逐客被朝廷贬谪放逐的人,此处是诗人自指。
  • 兀身敛身、蛰伏,形容人低调隐匿的状态。
  • 履屐鞋子和木屐,代指日常细碎的事务。
  • 穷猿失木走投无路的猿猴失去栖身的树木,比喻乱世中人流离失所无处安身。
  • 钱癖贪爱钱财的癖好,此处是反用典故自嘲家徒四壁。
  • 鲑菜代指粗陋的家常野菜、素食。
  • 章台汉代长安的街名,此处代指北宋都城汴京的繁华旧地。
  • 天孙神话传说中天帝的孙女,即织女。
  • 肉食代指身居高位、享厚禄的权贵官员。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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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次韵酬唱诗最鲜明的特点是将个人的身世困顿完全嵌入乱世的宏大背景之中,用典密集却毫无堆砌之感。

开篇以自谦的口吻起笔,立刻带出了被时世放逐的飘零感,随后以惊鱼、穷猿两个极具画面感的意象,精准刻画出了南渡之初朝野上下人人自危、无处安身的恐慌状态,杀气涨天的描写直接点出了宋金交战的惨烈时局。

后半部分由对外部乱世的书写转向个人的生活状态与精神立场,诗人以安贫守道的姿态,讥讽了当朝权贵无谋误国的现实,最后两句直抒胸臆,既表达了自己想要为国献策的本心,也流露出了在奸邪当道的环境下,有志难伸的深沉愤懑,全诗情感沉郁顿挫,是两宋之交乱世文学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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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期的酬唱作品,创作于宋高宗建炎年间。

当时金兵大举南下,宋室南渡,中原板荡,沈与求为避乱辗转流寓江南,与当时的文坛名士葛胜仲(号鲁卿)多有诗文往来。葛胜仲先以同韵作诗相赠,之后又再次和韵寄来,沈与求便沿用最初的韵脚,接连创作了两首酬答诗,这是其中的第二首,通篇寄寓了乱世之中的身世之叹与对时局的深切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