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张仲宗送柯田山人归隐 其三

谁为双眼青,自失两鬓黑。
溪山招客子,占胜清凉国。
古人如可作,晚岁意何及。
是中但可饮,慎勿忘酒德。
酒酣动长忿,惊问兵谁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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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像阮籍那样以青眼相待知己,如今已然蹉跎得两鬓黑发都已斑白。
清溪水边青山之间正召唤着游子,去占据那一处清净幽胜的世外隐居天地。
倘若古时的高隐之士能够复生在世,我这般垂暮的心意又怎能追及得上。
在这归隐的天地里只管开怀畅饮,千万不要忘了醉酒忘忧的酒中真意。
酒意酣畅之时忽然涌起深长的愤懑,惊惶地问起如今是谁在勒兵挑起战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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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双眼青即青眼,典出《世说新语》,阮籍能为青白眼,对志同道合之人露出青眼表示器重喜爱,此处代指知己间的赏识。
  • 清凉国原指佛教中清净无烦恼的境界,此处借指远离尘俗纷争、风景幽胜的隐居之地。
  • 酒德原指饮酒的德性,此处化用西晋刘伶所作《酒德颂》的典故,指代醉酒忘忧、超脱世俗的意趣。
  • 兵谁勒即谁在勒兵,指谁在统率军队发动战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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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表面上是书写送别友人归隐的旷达志趣,实则暗含着对乱世时局的深切忧愤,情感转折极具张力。

前四句铺陈归隐的佳趣,点出乱世之中唯有溪山胜境能够容人安身,看似要追随古隐者的脚步避世忘忧。末尾两句笔锋陡然一转,酒酣之后的长忿与惊问,直接戳破了全诗的底色,说明诗人从未真正忘怀世事,所谓归隐饮酒的旷达,不过是面对战乱频仍的现实、有志难伸的无奈宣泄,沉郁顿挫,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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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初年宋高宗建炎年间,当时宋金战事频仍,中原沦陷,时局动荡不安。

沈与求当时正辗转于江南各地避乱,心中满是对乱局的忧愤,恰逢友人张元干(字仲宗)作诗送别柯田山人归隐,他便追和原作共得五首,这是组诗中的第三首,借送别友人归隐的主题抒发自己身处乱世的复杂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