蚕

吴桑成绿阴,吴蚕盈翠箔。
阖门障风雨,荒祠动村落。
千丝为衣被,一茧自缠缚。
杀身以成仁,此计殊不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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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地的桑树早已长成浓密的绿荫,吴地的蚕儿满满地盛放在翠绿的蚕箔中。
家家户户关起门来为蚕遮蔽风雨,就连村落里荒旧的祠庙也因蚕事活动变得热闹起来。
蚕吐出的千缕长丝能制成供万民使用的衣被,作茧的蚕儿却把自己紧紧缠绕束缚。
最终牺牲自身来成全普惠世人的仁德,这样的选择实在是再好不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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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翠箔翠绿色的养蚕器具,箔指养蚕用的竹筛、竹席类容器。
  • 阖门关门,也指全家。
  • 杀身以成仁语出《论语·卫灵公》,原指为了成全道义不惜牺牲生命,这里用来形容蚕牺牲自身抽丝供人使用的特性。
  • 殊不恶一点也不差,实在非常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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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蚕诗跳出了前代多数同类作品只聚焦蚕农劳作辛苦的窠臼,以拟人化的手法赋予蚕以儒家仁者的崇高品格,立意十分新颖。

全诗前四句铺叙江南蚕事的繁盛场景,从桑阴满布的郊野写到村落间蚕事活动的热闹烟火气,画面鲜活生动。后四句笔锋一转,先点出蚕吐丝普惠世人却自缚于茧的看似矛盾的表象,随即用儒家经典的“杀身成仁”点破内核,将蚕的生物特性升华为舍己利他的崇高精神,托物言志,寄寓了诗人自身追求济世利民、不惜献身的政治理想,理趣与形象融合得浑然天成。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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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咏物诗收录于沈与求的个人文集《龟溪集》,是南宋初期托物言志类诗作的代表性作品。

两宋时期江南地区蚕桑产业极为繁盛,沈与求长期在浙西一带任职为官,亲眼目睹当地蚕桑生产的完整流程,有感于蚕舍身利人的特殊品性,便借咏蚕寄托自身的价值取向,写下了这首立意新颖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