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

老觉交情重,贫知世路高。
相看心已折,此别梦应劳。
未用脂长毂,须听咏大刀。
平生故人意,能费几绨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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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岁渐长才愈发体悟到旧交情的分量厚重,身处贫困才深知世间行路的艰难高远。
彼此对视之时心绪早已酸楚摧折,此番分别之后,就连睡梦中想必也会为思念彼此操劳。
不必急着用油膏涂润车轴催赶行程,且请听我为你咏唱寄寓归思的《大刀头》古曲。
平生相交的故人之间的真挚情意,本就不计较耗费几件粗绨长袍的得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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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世路原指世间的人生行路,这里代指仕途与世事的艰难险阻。
  • 心已折心绪酸楚摧折,形容二人离别时悲痛难抑的状态。
  • 脂长毂脂作动词,指用油膏涂抹车轴以润滑;长毂原指战车,这里代指马车,整句意为准备车马出行。
  • 咏大刀化用古乐府《大刀头》的典故,以大刀头上的铜环隐指“还”字,是送别时寄寓盼友人早归的常用意象。
  • 绨袍用战国时须贾赠绨袍于故交范雎的典故,代指故旧之间不计身份、不忘旧情的深厚交谊。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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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一反唐宋送别诗常见的铺陈景物、伤春怨别的惯例,开篇直接从人生阅历的感慨切入,将“老”与“交情重”、“贫”与“世路高”对举,道尽了二人在困顿中相濡以沫的交情底色,没有半句空泛的客套。

诗中所用的几处典故都极为贴合寒士送别的语境,毫无堆砌痕迹:既以缓驾留行的动作写出不舍友人离去的心意,又以咏大刀的典故寄寓盼归的期许,最后落于绨袍的旧典,点明二人之间不掺杂世俗功利的纯粹情谊,语淡而情深,沉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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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沈与求早年未通显时的送别作品,收录于其文集《龟溪集》卷三。

沈与求为两宋之交的名臣,一生刚直敢言,在登进士第之初、仕途尚未通达的贫寒阶段,他与不少境遇相似的寒士结下了深厚情谊,这首诗便是他送别同处困顿的友人时所作,全无世俗赠别的浮泛套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