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尚博士休官还京口作此诗饯之 其二

西风江上荻花秋,鲙玉频年念昔游。
世事真成堪一恸,身名那复二宜休。
公卿礼饯何为者,僮仆欢迎有此不。
鬓影毵毵君莫笑,晚来钟漏正怀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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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掠过江面,荻花在秋色中摇曳,多年来我总想起和你一同享用鲜切鱼肉的旧日游赏时光。
世间诸事纷乱荒诞,真足以让人放声一恸,自身的名位何须挂怀,早就该趁早辞官归隐了。
如今朝中的公卿都以虚礼为你饯行,这般应酬又有什么意义?你回到家中僮仆欢欣迎接的场景真的存在吗?
请你不要笑我如今鬓发已经稀疏斑白,直到如今我还在官场中浮沉,听着宫禁的钟漏声,正满心羞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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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荻花生长在江边的荻草的花,秋季开放,花色泛白,古典诗词中常用来渲染萧瑟清冷的秋意。
  • 鲙玉把鲜鱼细切得莹白如玉,代指极为鲜美的鱼肉,是江南水乡的传统特色美食。
  • 二宜休典出《旧唐书·贺知章传》,指两次辞官归隐,是古代士人追求功成身退的理想状态。
  • 毵毵毛发细长稀疏的样子,这里形容鬓发斑白疏落的样貌。
  • 钟漏古代宫中用来报时的钟鼓和刻漏,代指官场、朝廷的作息与规制。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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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饯别诗完全跳出了寻常赠别诗作抒写离愁别绪的俗套,反而以赞羡的笔调肯定友人主动选择休官的清醒抉择,立意十分新颖。

诗作多处使用反问句式,先感慨世事的荒诞纷乱,再以友人归家后僮仆欢迎的天伦之乐,对比官场公卿虚情假意的应酬,最后以自己滞留宦途、鬓发已白却仍不得抽身的羞惭心境作结,既凸显出友人归隐选择的可贵,也暗含了诗人自身对污浊官场的厌弃之情,情感真挚沉厚,毫无矫饰之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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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两宋交替之际,是沈与求为友人陈子尚辞官返回京口(今江苏镇江)所作的两首饯别诗中的第二首。

当时宋金战事未平,南宋官场内部倾轧不断,不少有识之士不愿在污浊的宦海中周旋,纷纷选择弃官归隐,陈子尚便是其中之一,沈与求本人此时仍在朝中任职,对友人的抉择既满怀羡慕,又生出深刻的自我愧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