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七日扁舟渡钱塘江 其一

一言初欲寤明君,去矣终缘丞相嗔。
凫雁江湖真我辈,龙蛇山泽定何人。
市中未识冯延寿,门外已呼祁孔宾。
尚有忧时心未歇,西风吹泪湿纶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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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初本想进献忠言唤醒贤明的君主,最终辞官离去全是因为触怒了当朝丞相。
遨游江湖的凫雁野趣本就属于我们这类人,蛰伏在山泽间的龙蛇贤士究竟又会是何人呢?
市井之中没人认得隐于闹市的冯延寿,门外已经有人来呼唤即将遁去的祁孔宾。
我心中仍有忧念时局的情怀未曾消歇,西风吹落的热泪沾湿了头上的青纶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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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寤明君使贤明的君主醒悟,这里指向君主进言,匡正朝政缺失。
  • 丞相嗔指触怒当朝丞相,此处暗指秦桧对作者的排挤迫害。
  • 凫雁江湖指像水鸟凫雁一样逍遥于江湖之间,指代归隐闲居的生活。
  • 龙蛇山泽指贤能之士暂时蛰伏在山野草泽之中,语出《周易》“龙蛇之蛰,以存身也”。
  • 冯延寿汉代隐士冯唐,字延寿,隐居于市井之间,不被常人所识。
  • 祁孔宾晋代著名隐士,传说他有道术,夜半常有神人来迎他隐去。
  • 纶巾古代用青色丝带编织的头巾,为古代文人雅士常戴的头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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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期爱国士人遭权奸排挤后抒怀的代表性作品,通篇用典妥帖自然,毫无堆砌之感。

前两联直陈遭际,先说自己本有匡君之志,却因得罪权相被迫去朝,转而以江湖凫雁自况,暗叹世间还有多少贤才被埋没在草泽之中,愤懑不平之气溢于言表。

颈联连用两个隐士的典故,既暗合自己如今被世人疏远、即将遁迹江湖的处境,又暗含对自身高洁品格的自许。

尾联笔锋陡然一转,跳出一般归隐诗作的闲适情调,点出自己忧念时局的心意从未消歇,即便遭贬流落,热泪仍为家国而洒,沉挚的爱国情怀让全诗的境界得到极大升华。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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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高宗绍兴年间,时沈与求官至参知政事,因力主抗金、反对秦桧的屈膝和议,遭到权相秦桧的排挤构陷,被罢去朝廷官职,在乘扁舟渡钱塘江的途中感怀身世,写下这组两首的诗作,此为第一首。

当时南宋朝廷偏安江左,主战派屡遭打压,沈与求作为曾经的执政大臣,报国之志难伸,被迫离朝的途中心绪激荡,借古人事典抒发胸中块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