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七日扁舟渡钱塘江 其二

沙觜波生柁脚开,扁舟老去许归来。
风帆一点日边下,雪浪千堆天际回。
城郭荒芜迷旧隐,江山寂寞写余哀。
此心元自无机事,寄语轻鸥莫见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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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边沙嘴处浪涛渐生,船舵转动行船启程,一叶扁舟载着我终于得以踏上归程。
远处一点风帆似的影子向着日边驶去,如雪般洁白的层层浪涛从天际翻涌回荡。
沿岸的城郭已经荒芜残破,我再也找不到旧日隐居的居所,寂寥的江山仿佛也在书写我满心的哀痛。
我的本心原本就没有半分世俗机巧算计,捎话给江上翩飞的轻鸥千万不要猜疑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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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沙觜同沙嘴,指江边泥沙淤积延伸出的岸滩。
  • 柁脚船舵的下端,此处代指船舵运转、行船出发。
  • 元自原本,本来。
  • 机事世俗的机巧算计、功名利禄的筹谋。
  • 见猜猜疑我,是古典汉语中表被动的常见用法。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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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两联纯用白描铺陈渡江所见的壮阔江景,行船破浪、风帆掠影、千堆雪浪从天际翻涌而来,画面动态感极强,境界开阔雄浑,丝毫不见局促衰飒之气。

颈联由壮景陡然转入哀情,点出战乱之后城郭荒废、旧日栖身的隐居处所已经无处寻觅,将个人半生漂泊的身世之悲,和家国残破的时代哀痛完全融为一体,情感沉挚厚重,极具感染力。

尾联化用传统的鸥鹭忘机典故,直白袒露自己早已抛却世俗机心的心境,嘱咐江上的鸥鸟不必对自己有所猜疑,暗合诗人历经乱离之后看淡功名利禄的人生态度,余味悠然不尽。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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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沈与求在两宋之交的动荡时期创作的,当时宋室南渡未久,金兵数次南下侵扰两浙地区,钱塘江沿岸饱受兵燹破坏。

诗人彼时正辗转避乱,在八月十七日乘一叶扁舟渡过钱塘江,途中目睹战乱后的残破景象,结合自身漂泊半生的经历,写下这组感怀诗作,本首是组诗的第二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