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迪招行简卜居鸬鶿谷仆意羡之作诗送行兼以自见 其二

少日长怀社稷忧,怪来饶舌漫多仇。
风尘冉冉百年老,霜雪萧萧两鬓秋。
不办痴床供一笑,方营隐谷赋三休。
添丁护得金鸦觜,佳处端能着我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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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我素来心怀对家国安危的忧虑,直言无忌平白招惹了不少怨仇。
世事风尘辗转时光缓缓流逝,人生将老,风霜浸染得两鬓早已花白如秋。
我没法置办随性的痴床博取俗世一笑,此刻一心向往幽深的山谷,歌咏归隐的情怀。
盼着家中幼子护好我那把锋利的锄头,那片隐居的佳境,当真能容下我前去栖居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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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少日年少之时。
  • 社稷忧对国家安危的忧虑,社稷是古代对国家的代称。
  • 饶舌多言,这里指直言敢谏、不避权贵的行事风格。
  • 冉冉形容时光缓缓推移的样子。
  • 萧萧这里形容头发稀疏花白的样子。
  • 痴床典出《世说新语》,代指魏晋名士随性自在、不涉俗务的坐具。
  • 三休典出汉代贾谊《鵩鸟赋》,后世用来代指归隐山林的心愿。
  • 金鸦觜亦作金鸦嘴,指锋利的锄头,是古代隐士耕作的常用器具。
  • 着我不容得下我吗,“不”为疑问助词,相当于现代汉语的“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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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没有普通送行诗的应酬客套,完全是诗人自我心境的直白袒露,情感真挚沉郁,毫无矫饰之感。

诗的前半部分回溯自身宦海生涯,年少时的家国抱负,到头来只落得因直言招祸、年华老去、两鬓斑白的结局,满是对官场沉浮的深沉感慨。后半部分转向对友人隐居选择的艳羡,连用多个隐士相关典故,最后以问询的语气收束,直白道出自己也想奔赴那片佳山胜境、同友人一同归隐的心愿,余味悠长。全诗语言沉实,用典贴切,将身世之感与归隐之思融于一体,是南宋初期士大夫厌弃宦海纷争、向往山林自在生活的典型写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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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沈与求的文集《龟溪集》,是南宋初期的送行抒怀作品。友人允迪收到朝廷召用的文书,却不愿出仕,选择到鸬鹚谷隐居,沈与求十分艳羡他的人生选择,便写下这组两首诗为友人送行,同时借此袒露自己的真实心境。

沈与求历仕北宋、南宋两朝,以直言敢谏闻名,在朝堂上多次弹劾权贵,因此数次遭贬谪,饱尝宦海风波之苦,诗中所写“漫多仇”正是他官场生涯的真实写照,此时他早已生出脱离朝堂、归隐山林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