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七兄寄二李

傅察 · 宋代

昔我在淇水,二陆皆少年。
伯也气轩昂,丹鹤唳青田。
季方文章士,摛华桃李妍。
力学乃未已,有如火始然。
相见一倾盖,便诵胶漆坚。
笑语玉麈折,登临蜡屐穿。
时时出秀句,洒若沈疴痊。
尔来逾十岁,自当冠貂蝉。
胡为茅屋下,寂寞尚草玄。
方今明堂构,收拾栋与椽。
安得刷羽翮,吹嘘送上天。
此志傥不遂,何用空言传。
不如李翰林,沉醉自称仙。
不如陶彭泽,归来谢尘缘。
但解琴中趣,何妨瓮傍眠。
富贵草头露,名誉空中烟。
子意竟何如,余心方寂然。
愿求真实语,莫作猾头禅。

译文

收起
当年我住在淇水的时候,二位就像西晋才俊二陆一样,正值青春少年。
长兄你气概轩昂不凡,就像丹鹤在青田鸣叫,品格高洁声名清远。
二弟你是擅写文章的名士,文笔华美就像桃李争妍。
你们努力治学从未停下脚步,才学增长就像烈火刚刚点燃。
我们一见面就成知己,早就认定这份情谊如胶似漆牢固不变。
我们清谈谈笑挥着玉麈,一同登山游赏穿坏了涂蜡木屐。
你们常常写出秀美的诗句,读来就像重病得治浑身畅快。
从那到现在已经过了十多年,你们本该身登高位戴起貂蝉。
为什么还在茅屋之下,寂寞地像扬雄一样隐居草玄?
如今朝廷正在兴建明堂,网罗天下栋梁之材准备任用。
怎么不展翅翱翔,乘着舆论推荐直上青云?
如果这个志向尚且不能实现,何必还用空言来挂牵?
不如学那翰林李白,沉醉江湖自称谪仙。
不如学那彭泽陶潜,辞官归去断绝尘缘。
只要能领会琴中的真趣,就算醉卧酒瓮旁也安然。
富贵不过是草头的露水,名誉也只是空中的云烟。
不知道你们心意究竟如何,我的内心此刻正淡泊寂然。
只愿听到你们的真实想法,不要说那些机巧圆滑的虚言。

注释

收起
  • 二陆原指西晋文学家陆机、陆云兄弟,此处用以比喻二李,赞二人皆才华出众。
  • 摛华铺陈辞藻,指施展文才写作文章。
  • 倾盖指路中相遇,停车交谈,两车车盖相依,形容初识便成为知己。
  • 玉麈古人清谈时所持的拂尘,魏晋名士清谈常执玉麈,此处代指清谈。
  • 蜡屐涂过蜡的木屐,是古人出游登山常用的鞋子,此处代指登山游赏。
  • 沈疴即沉疴,重病。沈为古通字。
  • 草玄汉代扬雄淡泊名利,闭门写作《太玄经》,后用来指隐居著书。
  • 明堂古代帝王宣明政教的殿堂,此处代指朝廷,明堂构指朝廷网罗人才建设国家。
  • 猾头禅指机巧圆滑、模棱两可、不切实际的虚言隐语。

赏析

展开
这首诗结构清晰,层次分明,从忆旧到论今,再到阐述人生选择,最后向友人叩问心志,脉络十分流畅自然。

开篇忆昔,盛赞二李的才干气度:以“丹鹤唳青田”比喻长兄的高洁气概,以“摛华桃李妍”称赞次兄的文才,又追忆当年倾盖如故、交游甚密的过往,情真意切,真挚动人。

中间部分转写十年之后的处境,既点出当下朝廷招揽人才,本该出仕建功,又指出如果志向不能实现,不妨旷达归隐,不必汲汲于功名。作者提出“富贵草头露,名誉空中烟”,将功名富贵视作易散的露水烟雾,表现出对浮名虚利的清醒认知,体现了宋代士人通透豁达的人生观念。

结尾向友人求取真实语,道出自己内心淡泊寂然的状态,收束自然,余味悠长。全诗用典贴切自然,毫无堆砌生硬之感,语言质朴刚健,表意恳切,既有对友人的关心劝谕,也寄托了作者自己的人生旨趣,意蕴深厚。

创作背景

展开
傅察是北宋末年官员,徽宗崇宁五年进士,这首诗是作者早年与七兄一同寄赠两位李姓友人的作品。作者早年曾游历居住于淇水(今河南北部淇河流域),在此与二李相识订交,十年之后,感于友人出处未定,创作了这首寄赠之作。

这首诗既表达了对旧友的牵挂,也借寄赠友人之机,抒发了作者对人生进退、功名富贵的思考与体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