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林令卫象饧丝结歌

主人琱盘盘素丝,寒女眷眷墨子悲。
乃言假使饧为之,八珍重沓失颜色。
手援玉筯不敢持,始状芙蓉新出水。
仰坼重衣倾万蕊,又如合欢交乱枝。
红茸向暮花参差,吴蚕络茧抽尚绝。
细缕纤毫看欲灭,雪发羞垂倭堕鬟。
绣囊畏并茱萸结,我爱此丝巧。
妙绝世间无,为君作歌陈座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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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在雕饰精美的盘子上盘绕出洁白丝状物,见此情景贫寒女子心生眷恋,如同墨子见素丝生出悲慨。
主人说这并非普通素丝,而是用饴糖拉扯制成,就算是八方珍宝层层堆叠,在它面前也黯然失色。
我伸手拿起玉筷却不敢随意触碰,它的形态就像刚刚从水面生长出来的芙蓉花苞。
向上展开层层叠叠的糖丝,就像万千花蕊倾侧绽开,又像是合欢树交错纷乱的柔枝。
红色的糖茸如同暮色里错落的花朵,比吴地春蚕从茧中抽出的细丝还要纤细。
细得几乎要看不见了,柔白的色泽让女子偏垂的倭堕发髻都自愧不如。
连绣囊上的茱萸花结都不敢和它并列相比,我实在喜爱这饧丝的精巧。
这般绝妙的工艺世间再难找到第二份,我特意写下这首歌,呈放在您的座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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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琱盘雕饰有精美花纹的盘子,“琱”通“雕”。
  • 眷眷留恋、叹赏的样子。
  • 饧饴糖,由麦芽或谷物熬制而成的糖稀,是制作饧丝的原料。
  • 玉筯玉制的筷子,这里指用来挑动、整理饧丝的工具,“筯”通“箸”。
  • 仰坼向上舒展、摊开。
  • 倭堕鬟唐代流行的女子发式,发髻偏坠在头部一侧,形态柔婉灵动。
  • 座隅座位的边角位置,这里指将诗作呈放在宴席座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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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咏物诗,全诗没有直接直白地夸赞饧丝技艺高超,而是接连用多重生活化的意象层层设喻:从出水芙蓉、合欢柔枝,到春蚕抽丝、女子鬓发,将原本极易融化损毁的糖丝工艺品写得鲜活灵动,把饧丝细、柔、白、艳的几个核心特点描摹得淋漓尽致,体物之细堪称精妙。

全诗前大半部分都在铺陈形态,末尾才直接抒发赞叹,收束自然流畅,既体现出唐代民间手工技艺的超高水准,也藏着诗人与友人之间清雅脱俗的审美趣味,没有俗套的应酬夸饰之感,情感真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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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中唐时期,是诗人司空曙为友人卫象所作的题咏诗。当时卫象担任长林县令,精通饧丝结这门特色手工技艺:将饴糖熬制到合适黏度后,反复拉扯成细如发丝的糖丝,再盘绕堆叠出各类花卉造型,是唐代十分精巧的民间手工技艺。

司空曙与卫象是交往多年的诗友,二人常有诗文唱和,某次司空曙到卫象府上做客,见到他亲手制作的饧丝结工艺品,惊叹于其精巧形态,便写下这首杂言古诗记录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