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两儿

余性便静素,于世寡所谐。
惟余黄卷里,聊与古人偕。
古人不可期,古心尚可窥。
当其会意时,悠然忘渴饥。
可怜朝市人,大与古相违。
所得眇何有,所亡无町畦。
嗟乎寓此生,惟善为可为。
舍善亦何乐,至死有余悲。
晤此聊自警,亦以警吾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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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性向来喜爱清静淡泊,和世俗风气很少能彼此投合。
只愿埋首在泛黄的书卷之中,暂且与古圣先贤相伴同游。
上古的先贤已经难以相遇,但他们的精神志趣仍可探寻。
每当领会书中的深意时,便悠然自得忘记了饥渴。
可惜那些奔走朝堂市井的人,行事大多和古贤准则相违背。
他们追逐得到的东西微渺虚无,失去的本心却漫无边际。
哎,人活在这世间,只有力行向善才是最该做的事。
舍弃了善行又能有什么快乐,到死都会留下无尽悲悔。
领悟了这番道理我姑且自我警醒,同时也用来告诫我的两个儿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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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便静素向来喜爱清静淡泊。
  • 寡所谐很少能与世俗的风气相投合。
  • 黄卷指书籍,古时书籍多用黄檗染纸防蠹,故称黄卷。
  • 偕相伴,同游。
  • 古心古贤人的志趣与本心。
  • 朝市人奔走于朝堂市井、追逐功名利禄的世俗之人。
  • 眇微小,虚无。
  • 町畦原指田界,这里引申为边际、范围。
  • 晤此领悟到这番道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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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极具宋代理学诗特色的家训作品,通篇以质朴无华的语言,将个人的性情志趣、治学体会、人生哲思融为一体,全无说教的生硬感。

诗歌前半部分先叙写自己沉潜典籍、与古贤神交的人生乐趣,将读书悟道的悠然状态写得真切可感,后半部分转而对比世俗之人逐物迷津的状态,自然引出“惟善为可为”的核心主旨,层层递进,情理交融。作为写给子嗣的诫勉之作,全诗没有半句空泛的大道理,全是诗人亲身践行的人生经验,语淡而情真,既可见诗人淡泊守道的人格,也饱含着对后辈的殷切期许。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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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九成是南宋著名理学家、绍兴二年状元,一生刚正不阿,因反对秦桧的议和主张被贬谪多年,学术上宗承二程,主张存心养性、力行善道。

这首《示两儿》是他写给自己两个儿子的家训诗,没有刻意雕琢辞藻,完全是将自己半生治学修身的真切感悟娓娓道来,意在引导儿子们淡泊守志、向古贤看齐,走修善立身的正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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