菖蒲

石盆中栽种着清润苍翠的菖蒲，盛夏六月也像处在隆冬时节一般清寒。
不要说它只有数寸高的碧色身形，气韵却堪比千丈高的苍松。
刚劲的气节超过了孤高的竹枝，盘曲的根须如同蛰伏的老龙。
傲立寒霜涵养一身浩然正气，叶上垂着清露漾出春日般温润的容色。
坐旁有它便生出江湖隐逸的意趣，眼中全然不见世俗尘杂的踪迹。
我整日和它淡然相对，它能涤荡我胸中郁积的不平块垒。

• 寒翠指菖蒲经冬不凋、清润苍翠的植株，自带清寒之气。
• 劲节原指竹木枝干坚劲的节脉，这里代指菖蒲刚直不屈的品格。
• 虬根盘曲如虬龙的根须，虬是古代传说中有角的小龙。
• 泫指露珠在叶面上漾动、欲滴下的样子。
• 澹通“淡”，指淡然安闲的状态。
• 磊磈也作“磊块”，原指石块累积的样子，这里代指胸中郁积的不平之气。

这是一首典型的咏物言志诗作，诗人全程以人格化的笔触描摹菖蒲，没有停留在物象的外形浅层次刻画上，而是层层递进赋予它超凡的精神品格。

全诗以苍松、孤竹、老龙等极具力量感的意象作比，将菖蒲娇小身形下蕴藏的刚劲气节写得极具冲击力，打破了普通香草意象柔媚的刻板印象。末二句直接实现物我合一，写菖蒲的清韵足以涤荡胸臆，既是写菖蒲的品格感染力，更是诗人自身刚正不阿、不媚流俗的人格投射，通篇物我交融，情致深婉厚重。

张九成是南宋著名理学家、名臣，一生刚正不阿，因反对秦桧议和、力主抗金，被贬谪居长达十四年。

这首《菖蒲》是他闲居乡野期间创作的咏物诗，菖蒲本是生于涧畔石缝的清逸植物，品性劲健不媚俗，恰好契合诗人的人格追求，诗人便借案头盆栽的菖蒲寄寓自身情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