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题

道立神自昌,心闲气常正。
平生饱此味,不与时俗竞。
得失了不关,荣辱任无定。
君看富贵人,表里互驰骋。
雍容若恬澹,笑语多陷穽。
见此辄自喜,魂梦亦清净。
告我同学者,谨勿落此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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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义确立之后精神自然会昌明,心境闲适气度就总能保持端正。
我这一生深谙这种修身的滋味,从来不会和世俗之人争名逐利。
得失之事完全不会挂怀于心,荣耀与屈辱也任凭它变幻不定。
你看那些世俗中追求富贵的人,外在言行和内心私欲交相驰逐。
表面上雍容平和好似恬淡寡欲,言谈笑语之中却多是暗藏陷阱。
看到这些情形我便暗自欣喜,自己连魂梦之中都能保持清净。
我要告诫一同求学的同道之人,千万不要落入这种世俗的歧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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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道立指儒家的道义、立身行事的准则得以确立。
  • 了不关完全不相关,指丝毫不会牵动内心、挂怀于心。
  • 恬澹也作“恬淡”,指心境淡泊,不慕世俗名利。
  • 陷穽即陷阱,这里指世俗之人言谈言行中暗藏的算计与圈套。
  • 辄副词,立即、就。
  • 谨勿切记不要、千万不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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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极具宋代理学特色的述志诗,全诗没有堆砌典故也无华丽辞藻,全以质朴直白的语言直抒胸臆,将自身数十年修身养性的真切感悟娓娓道来。

诗歌前六句先正面标举自己的修身准则,以道立、心闲为核心,展现出不逐物欲、不计得失的通透心境,随后笔锋一转,描摹出世俗富贵之人表里不一的虚伪面目,两相对比更凸显出诗人坚守本心的可贵。全诗既是诗人刚正不阿品格的真实写照,也暗含着对同道学子的恳切劝勉,情理交融,读来平实却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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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理学家张九成的晚年作品。张九成是宋高宗绍兴二年进士第一,因公开反对秦桧议和,触怒权奸,被贬谪居南安军长达十四年。

长期的贬谪生涯让他愈发沉潜于儒家心性之学,坚守修身正道,不与世俗苟合。这首诗作于他晚年返居故里之后,是他日常修身感悟的随手题咏,既用来自我砥砺,也用来警示一同治学的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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