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陈一鹗韵

大道若坦涂,践履何早晚。
榛荆蔽不扫,日夜劳勤垦。
圣门一以披,即日到堂阃。
但办不已心,此道谁云远。
譬如积水陂,万顷才一建。
胡为不勇决,长年成连蹇。
百事皆已余,一心正吾本。
人欲如火聚,急避勿缱绻。
超然领斯会,故乡今已返。
嗟我困不学,终日徒衮衮。
羡子有渊源,浚治令深稳。
斯文付诸公,容我老息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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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家大道本就像平坦的通途,践行它哪有什么迟早的限制。
奈何丛生的荆棘遮蔽了路径无人清扫,世人便日夜辛劳忙着开垦。
只要将圣学的门径奋力拨开,当日就能步入圣贤学问的内堂深处。
只要立下永不懈怠的向学之心,谁还能说这条大道遥远难及。
就像蓄满水的池塘,万顷水面只需一道堤坝就能围合而成。
为何不能下定决心果敢践行,反倒长年累月陷入困顿难行的境地。
世间万事都属于次要的余事,唯有持守本心才是为学的根本。
世俗的欲望就像聚集的野火,要赶紧避开切莫流连沉溺。
超脱世俗领会了这番为学要义,就像漂泊的游子如今终于回到故乡。
可叹我早年困于为学不勤,终日虚度光阴只是空忙一场。
我十分羡慕你家学有深厚渊源,修习学问如同疏浚河道般扎实沉稳。
圣贤文脉的传承托付给诸位贤达,也容我在这条路上安度晚年静养休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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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坦涂涂通“途”,指平坦的大路。
  • 践履原指踩踏,此处引申为亲身践行、实践。
  • 榛荆丛生的荆棘,此处比喻为学路上的阻碍。
  • 堂阃阃指门限,堂阃即内堂的门限,此处喻指圣贤学问的核心堂奥。
  • 连蹇行路艰难的样子,引申为人生困顿、仕途不顺。
  • 人欲宋代理学核心概念,指世俗的私欲、过度的欲望。
  • 缱绻流连不舍、缠绵沉溺的样子。
  • 衮衮形容时光流逝不停,此处指虚度光阴、空忙无成。
  • 浚治疏浚治理水道,此处比喻深入修习学问,夯实根基。
  • 息偃安居休憩,此处指安度晚年、静养归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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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体现了宋代理学家诗作“以理论诗、情理交融”的典型特色,全篇没有堆砌华丽的辞藻,全部围绕“为学修身”的核心主旨层层推进,从大道本近、阻碍人为,到勇决践行、守正去欲,逻辑脉络清晰顺畅,说理通透恳切。

诗作多处使用生活化的比喻,以垦荒开路、筑堤蓄水等日常场景喻指为学的过程,把抽象的理学修养义理转化为人人可懂的行事准则,毫无理学家诗常见的迂腐说教感。

末尾几句诗人自谦又对友人寄予厚望,既展现出张九成作为理学传人对文脉传承的责任感,也流露出他不慕世俗功业、以修身求道为终极归宿的人生志向,情感真挚厚重,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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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年理学家张九成的唱和论学作品,创作于宋高宗绍兴年间,彼时张九成刚以状元身份入仕,正与同道友人切磋程门理学的修习要义。

陈一鹗是张九成的友人,曾先作论学诗赠给张九成,这首诗便是张九成依照原作的韵脚回赠的次韵作品,全篇围绕儒家修身向学的核心主旨展开,是宋代理学家诗中典型的言志论道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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