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未闰四月即事 其二

穷居不择交,贤否那复辨。
似人辄已喜,况复曾半面。
相见且寒温,不问风雨变。
晚来无与游,澄江喜如练。
携筇信步行,屈曲随山转。
数日雨不止,冲波颓激箭。
旧雨已不来,今雨谁复见。
瓮头香满屋,吾计今已办。
岂复思故乡,无事且彊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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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贫闲居之时不再刻意选择交往对象,贤明与愚钝哪里还需要仔细分辨。
只要是能称得上人的我就已经心生欢喜,更何况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旧识。
见面之后只叙说日常冷暖,完全不去管外界风雨变幻世事浮沉。
傍晚时分没有友人同游,望见澄澈的江水像白练一般,心中满是欣喜。
拄着竹杖随意漫步,路径弯弯曲曲顺着山势不断延展。
连日大雨下个不停,汹涌的浪涛奔泻而下比飞箭还要迅疾。
往日的老友已经无法前来,新的知己又能在谁那里遇见。
自酿的新酒香气飘满整间屋舍,我安身度日的打算如今已经周全。
哪里还会为思乡之情心绪不宁,姑且在太平无事中勉强加餐安度流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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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贤否贤明与不肖,指人品的好坏高下。
  • 半面典出《后汉书》,指只有过一面之交的浅淡缘分。
  • 寒温指日常寒暄,问候冷暖起居。
  • 如练形容江水澄澈洁白,像洁白的熟绢一样。
  • 携筇拄着竹杖,筇是古代常用来制作手杖的竹子。
  • 旧雨代指老朋友,是古典诗词中常用的代称。
  • 瓮头指刚酿好还未开坛的家酒,瓮是古代盛酒的陶制容器。
  • 彊饭即强饭,指努力加餐,保重身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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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近乎口语化的白描手法铺陈日常细碎场景,没有任何刻意的辞藻雕琢,却把历经宦海风波之后的冲淡心境写得真切动人。

从开篇放下择交辨人的世俗标准,到漫步山野观江赏雨,再到最后以家酿自足、安时处顺收束,层层递进展现出诗人不再被朝堂得失、人际牵绊所困的超脱状态,看似闲散平和的字句背后,藏着他历经磨难之后依然自守清操、不随世俗俯仰的儒者底色。整首诗气韵舒缓自然,完全是从心底流淌出来的真实感怀,毫无矫揉造作之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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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高宗绍兴二十一年(公元1151年),岁在辛未,时逢闰四月。

此前张九成因坚决反对宋金和议、触怒权臣秦桧,被诬陷落职贬谪,辗转乡野闲居多年,早已远离朝堂纷争,这首诗便是他记录闲居日常、抒发安贫乐道情志的作品,属于同题组诗六首中的第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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