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有谈嘉祐间事者一客瞪目不应及闻介甫新事则心目开明殊可怪也聊作诗以纪之

吾道何衰只怆神,六经文字变仪秦。
魏侯酷喜听新乐,中尉生来好杀人。
海鸟错将金奏眩,叶公元爱画龙真。
不逢伯乐休骧首,忽遇长沮莫问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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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家大道为何这般衰微,只令人黯然神伤,六经的正统要义竟被扭曲成了纵横家张仪、苏秦的诡辩游说之辞。
魏文侯那般酷爱听新奇的靡靡俗乐,秦朝的权宦赵高生来就喜好滥杀无辜。
栖息在鲁郊的海鸟错被庙堂上的盛大金声雅乐迷乱了神志,叶公原本就只喜爱画出来的假龙,并非真的喜好真龙。
没有遇上识得千里马的伯乐就不要昂首驰骋,忽然遇到隐士长沮就不必向他打听渡水的渡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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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嘉祐北宋仁宗赵祯的年号(1056-1063),是北宋儒学昌盛、士风淳厚的黄金时代。
  • 介甫北宋政治家王安石的字,这里代指王安石主导的新法与新学体系。
  • 怆神黯然神伤,内心悲痛不已。
  • 六经儒家的六部核心经典《诗》《书》《礼》《易》《乐》《春秋》,是宋代正统儒学的核心文本依据。
  • 仪秦指战国时期著名纵横家张仪、苏秦,二人以诡辩游说诸侯,价值取向与儒家正统主张完全相悖。
  • 金奏指庙堂上以钟镈等金属乐器演奏的盛大雅乐。
  • 骧首昂首抬头,这里指骏马昂首驰骋。
  • 长沮春秋时期的著名隐士,孔子周游列国时曾向他问路,他避而不答,这里代指坚守儒家正道、不肯随俗的隐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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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体以一连串典故托物喻志,几乎无一句无来历,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讽刺力道十足。

诗人开篇就直接点明核心矛盾:儒家大道衰微,六经的正统要义被改篡成了纵横家的诡辩之术,随后连用魏侯喜新乐、赵高好杀、海鸟眩于金奏、叶公好龙四个典故,层层递进描摹出当时士大夫背弃千年儒学正统、趋附新学投机取巧的荒诞世相。最后两句以伯乐、长沮的典故收束,表达了自己不肯随波逐流、坚守正道的孤高志向,全诗情感沉郁,讽刺辛辣,是宋代理学家讽喻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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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期名臣、理学家张九成的讽喻作品,收录于其文集《横浦集》中。张九成是两宋之际程朱理学的重要前驱,毕生以捍卫儒家六经正统为己任,坚决反对王安石新学垄断科场的局面。

诗作的缘起是席间有客人谈论北宋仁宗嘉祐年间的淳厚旧事,座中一位客人对此毫无兴致、置若罔闻,可一听到关于王安石(字介甫)新派的相关事迹就立刻精神百倍,诗人对这种背弃旧学正统、趋附新朝权贵的荒诞世风深感怪异,于是写下这首诗记录此事,暗含对当时士风沦丧的尖锐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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