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故亭

王建 · 唐代

主人昔专城,城南起高亭。
贵与宾客游,工者夜不宁。
酒食宴圃人,栽接望早成。
经年使家僮,远道求异英。
郡中暂闲暇,绕树引诸生。
开泉浴山禽,为爱山中声。
世间事难保,一日各徂征。
死生不相及,花落实方荣。
我来至此中,守吏非本名。
重君昔为主,相与下马行。
旧岛日日摧,池水不复清。
岂无后人赏,所贵手自营。
浇酒向所思,风起如有灵。
此去不重来,重来伤我形。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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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这座亭子的主人镇守一城,在城南修建起这座高亭。
他显贵之时常与宾客交游,修造亭子时工匠们日夜不得安宁。
他备下酒食宴请栽花的匠人,盼着栽种嫁接的花木早日长成。
常年派家中仆役,远道搜寻奇异美好的花卉。
郡中政务稍有闲暇,就带领众位门生绕树游赏。
引开泉水洗浴山中的禽鸟,只因喜爱山间清脆的声响。
世间的世事原本难以预料,一朝之间大家便各奔前程。
生死相隔不能再相见,花朵飘落枝头果实正长得繁盛。
我今天来到这座旧亭中,看守亭子的官吏已经不是原主人的本家。
我敬重从前这里的主人,便和同行之人一起下马缓行凭吊。
旧日的洲岛一天天崩坏,池水里也不再像过去那样清澈。
难道后来就没有人来赏玩?可贵的是这亭园是旧主人亲手经营。
我洒酒在地怀念旧主人,风起的时候仿佛旧主人魂灵有感。
这次离去之后不会再重来,若下次重来只会更添伤痛。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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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专城古时指镇守一城的地方长官,如州刺史、郡守一类官职。
  • 圃人这里指栽种园艺花木的匠人。
  • 异英指奇异稀有的花卉草木。
  • 徂征原指远行征伐,这里指分别后各奔前程。
  • 指毁坏、坍塌崩坏。
  • 自营指旧主人亲手经营建造。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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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采用先叙后议、今昔对比的结构,章法清晰,情感沉郁。开头先用八句笔墨铺写当年故主人修建经营这座高亭的过程:从起亭到交游,从栽种花木到求购异草,细致写出了主人对这座亭子的用心与当年亭上的盛事。

接着笔锋一转,写世事变迁,一朝星散,死生异路,故主已去,只剩高亭依旧,花发叶荣。诗人重过旧亭,见亭池荒芜,物是人非,盛衰对比之下,怀古伤逝之情自然流出。

全诗语言质朴,不假雕琢,将对故人的怀念与对世事无常的感慨融入景物描写之中,结尾“此去不重来,重来伤我形”一语收束,余味悠长,真挚动人,充分体现了王建五言古诗“思深语淡”的风格特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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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唐代诗人王建途经旧时主人所修建的高亭,凭吊故人时所作。王建一生仕途不顺,长期沉沦下僚,年轻时便开始四处游历,对世间盛衰离合有着深刻的体察。

中唐时期,怀古伤逝、感怀物是人非的题材十分常见,王建这首过故人旧物的诗作,正是这类题材中颇具个人特色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