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曲

王建 · 唐代 · 诗

鸡初鸣,明星照东屋。
鸡再鸣,红霞生海腹。
百官待漏双阙前,圣人亦挂山龙服。
宝钗命妇灯下起,环珮玲珑晓光里。
直内初烧玉案香,司更尚滴铜壶水。
金吾卫里直郎妻,到明不睡听晨鸡。
天头日月相送迎,夜栖旦鸣人不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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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鸡第一次啼鸣的时候,明亮的残星还照着东边的屋宇。
晨鸡第二次啼鸣的时候,绯红的云霞正从东海深处缓缓升起。
文武百官已经在宫阙前等候早朝,天子也穿上了绣有山龙纹样的朝服。
头戴宝钗的诰命妇人在灯下早早起身,身上的佩玉在拂晓光影里发出清脆声响。
内廷当值的官员刚刚在玉案上燃起御香,掌管更漏的官吏还能听到铜壶滴漏的余响。
金吾卫中值守郎官的妻子,整夜到天明都不曾安睡,一直听着晨鸡的啼鸣。
天上日月日夜交替轮转,人们遵循夜栖晨出的规律就不会迷失作息的方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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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待漏古代百官清晨入朝,等待朝拜天子的流程,称为待漏。
  • 双阙古代宫门前两边修建的望楼,后世常用来代指皇宫。
  • 山龙服古代天子的专用礼服,衣料上绣有山和龙的专属纹样。
  • 命妇古代受朝廷正式封号的妇女,多为高阶官员的母亲或正妻。
  • 环珮古代妇女佩戴在身上的玉制饰物,行走碰撞时会发出清越声响。
  • 直内在皇宫内廷当中当值值守。
  • 铜壶即铜壶滴漏,是唐代之前广泛使用的人工计时器具。
  • 金吾卫唐代掌管京城巡逻、门禁、警卫事务的官方官署。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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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两次鸡鸣为明确的时间锚点,顺着时间推移依次铺展不同场景,从天际星象到朝堂规制,再到内廷细节、官吏家属的日常,线索清晰层次分明,完全没有杂乱堆砌的弊病。

全诗没有使用生僻典故,全以白描手法还原唐代拂晓时分的鲜活图景,既可以让读者直观感受到盛唐遗留下来的庄重朝仪风貌,也暗含了诗人对普通值守人物生活状态的细腻体察,平易质朴却饱含浓厚的生活质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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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生活的中唐时期,早朝制度已经十分完备,鸡鸣破晓是整个朝会流程的公认时间起点。

诗人沿用乐府旧题《鸡鸣曲》进行创作,跳出了此前同类诗作多写男女相思的传统框架,转而描摹唐代从宫廷到市井的拂晓百态,是他「即事名篇」新乐府创作理念的典型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