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十三首 其九

低下头看不见脚下的大地，仰起脸看不见头顶的苍天。
想要知晓白牛所在的去处，只需看向骷髅的面前。

• 偈梵语“偈陀”的简称，是佛教僧侣用来阐释禅理、传递修行见地的短诗体裁。
• 白牛原出《法华经·譬喻品》，以大白牛车喻指一乘实相、众生本具的清净佛性，禅门中也常用来指代修证所契合的本来境界。
• 髑髅即骷髅，此处指代超越凡俗生死分别的禅境，意在破除学人对生灭幻相的虚妄执着。

这首禅偈完全颠覆了世俗大众的日常感官经验，开篇两句直接否定了“低头见地、仰面见天”的常识认知，本质是破除凡夫众生根深蒂固的二元对立执念，消解“能观的自我”与“所观的外境”的割裂认知，引导学人跳出感官分别的桎梏。

后两句巧妙化用禅门“白牛”的经典意象，将象征清净佛性的白牛所在之处，指向常人避之不及的髑髅之前，彻底打破了学人对“圣境”“佛性”的虚妄想象与向外驰求，点明禅理不在玄妙高远之处，恰恰要在看破生灭幻相的当下才能契入，全诗语言直白峻烈，禅机锋锐，是宋代禅偈的典型代表作品。

这首偈颂是宋代临济宗高僧释慧空的开示作品，收录于《东山慧空禅师语录》中，是禅林接引参禅学人的典型公案类偈语。

两宋时期禅门盛行以极简的诗句破除学人妄执，消解世俗认知中的二元对立，这首作品正是在这样的禅修风气下创作，旨在引导学人跳出常规感官的认知局限，直下明见自家本来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