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古 其二○

泥塑凡躯般的修行人炼就了九转神丹，无生无灭的石女服下后便乘上飞鸾飞升而去。
九重高远的天门只在弹指的瞬间便已抵达，拜谒天帝之后被授任天官的职位。
任职的约期已满便驾风返回世间，沧海变桑田的巨变已经经历了好几番。
又特意寻访东山问候旧友平安，当初临行时写下的偈语墨迹还未曾干透。

• 泥人禅门隐喻，指代尚未开悟的凡夫修行人，并非普通泥塑人偶。
• 石女禅门常用非常规意象，指代断绝一切世俗情欲、无生无灭的禅修境界象征。
• 九转丹道教传说中反复炼制九次的神丹，此处借指禅修者长期苦修证得的开悟境界。
• 弹指间佛教概念，极言时间短暂，《僧祇律》称二十念为一瞬，二十瞬为一弹指。
• 瓜期原指古代官吏任职期满的约期，此处指代禅者示现超越圣境之后，应缘度化众生的时限。
• 偈即偈颂，禅门中僧人用来传递禅理的韵文类开示法语。

这首颂古打破了常规禅偈枯淡说理的刻板印象，借用游仙诗的奇幻外壳来阐释抽象禅理，把开悟之后突破凡俗束缚的自在感，转化为飞升、拜帝、授职等极具浪漫色彩的具象情节，想象力极为奔放。

全诗前半部分极力铺陈突破时空限制的神异体验，后半部分笔锋陡然一转，从九天玄境落回平实的人间东山，以“偈墨未干”的生活化细节收束全篇，点出禅悟绝非脱离世间的玄虚空想，最终仍要回归日常、接物利生的本真旨趣，暗合禅门“平常心是道”的核心要义。

这首偈颂是南宋临济宗杨岐派僧人释慧空的系列作品《颂古》二十首的收尾之作，属于宋代禅林盛行的“颂古”文体。

颂古是禅门以韵文重新阐释前代古德公案、开示学人禅理的专用文体，释慧空号东山，世称东山空和尚，一生住持多座名刹接引四方参禅者，这组颂古正是他接引弟子的核心开示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