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僧三首 其二

支提山天冠峰下有千百佛门徒众，龟山的蔡、柳两位都是德高望重的禅门前辈。
他们全都安住于参禅的寻常斗室之中，睁开明澈的双眼彼此映照禅心。
参禅的行脚僧本来就是云游四方的自在同道，放眼天地之间处处都能留下高远的行迹。
他们不肯耽溺在殊胜玄妙的禅定光境之中，要彻悟宗门三十六对的核心要义。
当你动身云游之时，不妨高歌一曲，春草泛青春水澄澈碧绿。
我这东山老僧还有什么多余的话可说，即便有言说也不值得你驻足品读。

• 支提梵语音译，原指佛塔，此处指支提山，是宋代著名的禅宗修行道场。
• 眷属此处特指佛门的徒众、门人。
• 尊宿禅门对年事已高、德行深厚的前辈禅师的尊称。
• 云水俦指云游四方、行踪无定的行脚僧人，取云水自在无拘的意象。
• 坤维原指大地的四角，此处代指天地四方。
• 高躅高远超凡的行迹，也指禅门高人的修为境界。
• 六六三十六禅宗公案中的常见代称，指禅宗六祖慧能提出的“三十六对”方法论，是接引学人破除边见、彻见本性的核心禅法。

这首禅诗完全跳出了世俗送别诗的常规窠臼，没有半句凡俗的牵挂叮嘱，通篇都是禅门自家的境界流露，洒脱通透，机锋十足。

开篇四句以禅门共知的前代高僧典故起笔，点出历代禅德的悟道，从来都不在高远玄妙的地方，就在寻常日用的参禅斗室之间，以心印心，彼此映照，不假外求。中间四句写行脚僧人的本分行事，真正的禅者不会耽留在禅定的妙乐境界里停滞不前，而是要遍历山河大地，在云游的过程中彻悟所有宗门要义，获得真正的大自在。末尾几句更是尽显禅师的透脱作略，送人行脚非但没有劝留，反而以春草春水的明丽景致相赠，直言自己的言说都是多余的，禅门的真意从来不在纸面上的文字之中，全靠行脚僧自己在云水跋涉之中亲身体证，余味悠长。

释慧空是宋代临济宗杨岐派的著名禅师，自号东山，曾住持泉州雪峰寺等多处江南名刹，平生接引参学僧徒无数，留下大量充满宗门机锋的禅门偈颂诗作。

《送僧三首》是他送别外出云游行脚参学的僧人时创作的组诗，本诗为第二首，通篇以禅门自家语入诗，全无世俗送别诗的离愁牵绊，尽显禅宗洒脱自在的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