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性上人

你了解我东山慧空，胸中从来没有半分藏私的执念。
空谈禅理只会迷乱学人正见，胡乱书写偈颂不过是白白糟蹋纸张。
你根本不懂真正的禅门行者，从这空性之理里要获取什么。
路必须要你自己一步一步去走，生死大事也必须你自己亲身了断。
大道从来不能借旁人之力成就，觉悟成佛又怎么可能脱离你自身本性。
只有当年的赵州从谂老禅师，平生只秉持一句平实无华的开示。
你既然已经是悟得此理的禅门中人，我今天就为你把这宗旨拈举出来。

• 性上人对法号为“性”的禅僧的尊称，上人是禅门对德行较高僧人的敬称。
• 东山空作者释慧空的自指，释慧空号东山，法名慧空，故自称东山空。
• 窖子原指储藏物品的地窖，这里比喻人心中隐藏的私念、执着与城府。
• 偈即偈颂，禅门僧人所作的韵语开示，通常用来传递禅理。
• 老赵州指唐代禅宗大德赵州从谂禅师，常住赵州观音院，以平实直接的禅风著称，留下“吃茶去”等著名公案。

这首禅诗完全摒弃了传统禅诗常用的晦涩机锋与意象堆砌，以近乎呵骂的峻快口语直抒胸臆，破除了当时禅林盛行的“文字禅”弊病。

全诗核心宗旨是强调禅修必须亲力亲为，自性自度，外在的言说、文字、他人的开示都只是辅助手段，真正的觉悟不可能从旁人那里借来，生死大事的了悟只能靠自身实打实的修行。

最后拈出赵州禅师的典故，把全诗的落点收归到最平实的禅门本真，没有半点玄虚，既契合禅宗“平常心是道”的宗旨，也满含对门人直下承当、不落虚处的殷切期许。

这首诗是宋代临济宗高僧释慧空写给法号为“性”的禅门弟子的开示诗，释慧空自号东山，是南宋初期极具影响力的禅门宗匠。

当时禅林盛行空谈公案、堆砌偈颂的虚浮风气，很多学禅者不肯脚踏实地修行，只靠口头言说、文字抄写博取虚名，释慧空便以这首直白峻切的诗作点醒门人，破除学人的迷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