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湖州觉化主

佛子汝知世界海,有等世界多宝藏。
于中凡圣情非情,靡不皆依此宝住。
或取而有为悭贪,或舍而亡为孤露。
有亡取舍纷其怀,是皆未知真宝所。
佛子汝宜入世间,开示人人令自悟。
求心不有法本无,令此宝藏自然至。
善诸一身宝不增,散之万有宝犹故。
以此奉供天人师,佛子是名真供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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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子你应当知晓,十方世界如同广大的海洋,各类世界之中都蕴藏着无尽的宝藏。
在这些世界里,凡夫与圣者、有情与无情众生,没有一个不是依凭这一自性之宝而安住。
有人执着执取、落于有边,就成了悭吝贪著,有人刻意弃舍、落于无边,就成了孤悬露拙。
执有执无、取舍之念纷乱充斥胸中,这些人都没有认识到真正宝藏的所在。
佛子你如今应当走入世间,为一切众生开示正道,让人人都能自我觉悟。
了知能求之心本是空无,所对之法本来无生,自家本具的宝藏自然就会显现。
这份宝藏独善自身之时不会有丝毫增加,散施于万类万物之时也不会有丝毫减损。
以这样的自性功德来供养十方天人之导师,佛子这才叫做真正的如法供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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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觉化主法号为觉的寺院化主,化主是禅宗寺院中主管弘法、募化事务的执事僧。
  • 世界海佛教术语,指十方无量无边的世界如同海洋一样广阔无垠。
  • 靡不无不,没有一个不。
  • 悭贪佛教所说的根本烦恼之一,指悭吝贪著,执着于财物、法理不肯布施。
  • 孤露这里指修行者执着于空性、弃世离群,落入枯木禅的偏颇境地。
  • 天人师佛教中佛的十大尊号之一,意为佛是天与世人的导师。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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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义理圆融的禅门送别诗,完全跳脱了世俗赠别诗词书写离愁别绪的传统窠臼,全程以向上第一义的禅理贯穿始终,层层递进开示修行的正途。

诗歌以“宝藏”为核心喻体,自开篇就点出一切众生本自具足清净佛性的核心要义,中间破斥了修行者常见的两种偏颇:一是执有的悭贪,二是执无的枯空,指出落在取舍二元对立中的人都无法见自本性。后半段则直接为即将入世弘法的觉化主指示修行路径:不用向外驰求,只要了知心法本空,众生自然能觉悟到自家本具的宝藏,这份宝藏不会因独善而增,也不会因利他而减,最终点出“自性供养才是真供养”的禅门主旨。

全诗纯用禅家白描语言,没有华丽辞藻,义理通透平实,既符合释慧空本人机锋峻烈又平实近人的禅风,也体现了宋代禅林以诗传法、以诗赠行的独特文化传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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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作者释慧空是南宋初期临济宗杨岐派的著名高僧,号东山禅师,曾住持雪峰寺、灵隐寺等江南名刹,在当时禅林声望极高。

这首诗是禅门典型的赠别弘法执事之作,“觉化主”是即将前往湖州寺院担任化主的僧人,化主是禅宗寺院中负责接引信众、弘化募缘的核心执事,不同于世俗亲友送别,全诗全程以禅门核心义理作为赠行之语,不作寻常离愁表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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