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曾运使 其五

十方诸佛与世间众生都在宣说佛法妙义，一种是直截了当的顿悟门径，一种是循序渐进的渐修路径。
江南的春水澄澈浩渺，水色与天光几乎融为一体，我与鸥鹭这类白鸟早有归隐旧约，正欣然抽身返回自在的山林。

• 曾运使指姓曾的转运使，转运使是宋代主管一路财赋、监察事务的地方长官，是与释慧空交游论道的友人。
• 诸佛佛教对一切证得佛果的圣者的统称。
• 直截这里指代禅宗“顿悟”的修行路径，主张不依文字次第，直接明心见性。
• 迂回这里指代佛教传统“渐修”的修行路径，主张依循戒律、读经、坐禅的次第逐步证得果位。
• 白鸟有盟源自古典诗词常见的归隐意象，指与鸥鹭等水鸟早有相伴的约定，喻指脱离尘俗、回归本心的夙愿。

这首诗是宋代禅僧诗中“诗禅一味”的典型作品，开篇两句没有堆砌晦涩的佛教术语，只用平实的语言点破禅法顿渐二门的核心差异，说理通透毫无滞碍。

后两句完全跳出说教逻辑，以江南春水接天、白鸟翩然归飞的清灵自然意象收束全篇，把抽象的禅理完全转化为可感的审美画面，暗合“禅法不在文字义理之中，而在当下眼前的鲜活景致里”的妙义，余味悠长，完全没有普通禅偈的枯燥感，艺术造诣十分出众。

这首诗是南宋临济宗高僧释慧空的禅理唱和作品，属于《和曾运使》组诗的第五首。

两宋时期士大夫普遍热衷与禅僧交游论道，时任江南转运使的曾姓友人向释慧空问询禅法要义，释慧空便以诗偈的形式作答，既契合禅理又不失诗歌的审美意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