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隆首座

行脚人,何疏豁。
芒草鞋,布直裰。
打开包袋一物无,拈起瘦藤天地阔。
遇寺入,逢饭抹。
不学些子律仪,只是一生快活。
见尔曲彔床头老汉,六十三,七十八,不消一撮。
背却法堂脱皮袜,阿刺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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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游四方的行脚僧,气度是何等疏朗开阔。
脚穿芒草编织的草鞋,身着粗布缝制的僧袍。
打开随身行囊没有半分多余杂物,手持瘦藤禅杖便觉天地格外辽阔。
遇到寺院便进去挂单安歇,碰上斋饭便随意吃饱。
不必拘泥于细碎的清规戒律,只求这一生自在快活。
你看那禅床之上坐禅的老宿,不管是六十三岁还是七十八岁,都不过是虚空里的一点微尘。
挣脱法堂的拘束,脱去皮相的羁绊,直是洒脱得毫无挂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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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行脚人指云游四方、参禅访道的僧人,又称行脚僧,是禅宗特有的修行群体。
  • 疏豁疏朗开阔,洒脱无拘,没有世俗牵绊的状态。
  • 布直裰直裰是古代僧人常穿的斜领大袖长袍,这里指粗布缝制的家常僧袍。
  • 瘦藤指以老藤为材料制作的禅杖,是行脚僧人随身的法器。
  • 律仪佛教的戒律仪轨,这里特指刻板僵化的清规条文。
  • 曲彔也作曲录,禅门中对刻有弧形纹样的专用禅床的称呼。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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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诗完全跳脱了传统送别诗的抒情范式,以极富生活化的白描勾勒出行脚僧洒脱自在的形象。

全诗以口语化的禅林机锋语贯穿始终,否定了对刻板戒律的执着,彰显了禅宗“无挂无碍”的核心精神,末尾的拟声词“阿刺刺”极具动感,将挣脱所有束缚、通体通透的禅悦状态描摹得呼之欲出,是宋代禅僧偈颂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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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临济宗高僧释慧空所作的禅门送别偈颂。

两宋时期禅林盛行行脚参禅的风气,僧人往往云游四方参访善知识,这首诗就是作者为送别即将外出行脚的隆首座所作,通篇以禅家口语入诗,全无世俗送别诗的悲戚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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