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辰夏热澹庵为设招凉感而有作

丹山之松有如此,猎猎苍髯自风雨。
是中便是无烦天,咫尺人间困蒸煮。
怜我窗轩苦未深,解枝减翠分清阴。
我初则喜久乃愧,秀润未赴人之心。
欲尔直为临济树,一道阴凉天下住。
我宁独受焦灼休,无以枝叶为我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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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山之上的古松风姿卓绝,苍劲的松须在风雨中猎猎飘拂。
这松荫之下便是没有烦热的清凉天地,咫尺之外的人间正被暑气熏蒸煎熬。
它怜惜我居所的窗轩太过浅窄不够幽深,便舒展枝叶分出一片清荫给我。
我起初十分欣喜,时间久了却心生愧疚,它的秀润清荫本不该只为满足我一人的心意。
我愿你直接化作临济宗的禅林大树,把满溢的清凉遍布天下所有地方。
我宁可独自承受暑热焦灼直到暑气消退,你千万不要顾惜为我遮凉而损耗了枝叶。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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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猎猎形容松枝松须在风中飘动摇曳的声响与姿态。
  • 苍髯本指苍老的胡须,此处用来比喻松树苍劲的老枝与松针。
  • 无烦天佛教语,意为没有烦热、清凉自在的境界。
  • 窗轩带窗户的小室,此处指诗人的居所。
  • 临济树临济宗是宋代禅宗的主流宗派,此处以大树喻临济禅法,能为众生拔除热恼,普施清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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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普通咏凉诗追求个人闲逸享受的小格局,充满了禅门大乘普度众生的慈悲情怀。

开篇以丹山古松起笔,先写松的苍劲风骨,再以松荫下的清凉和外界的暑热形成强烈对比,铺垫出自己最初享受清荫的惬意。

诗意随后陡然一转,由一己的安适生出愧疚之心,进而发愿要让这清凉遍覆天下,宁可自己独自承受暑热,也不愿古松为了自己损耗枝叶,将普通的纳凉小事升华为宏大的济世誓愿,语浅情深,禅意盎然。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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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绍兴十八年(公元1148年,岁次戊辰),当时临济宗高僧释慧空驻锡寺院,时值盛夏酷暑,友人特意为他布置了纳凉的处所,他看到院中古松,感念厚意又联想到禅门济世初心,写下这首寄意深远的作品。

诗题中的澹庵即南宋名臣胡铨,胡铨晚年号澹庵,与江南禅林高僧交往密切,二人多有诗文酬唱,这首诗便是二人交游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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