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茶头并化士 其三

三昧酒,吃便醉,坐禅时,只瞌睡。
轻轻未可悚动渠,送上茶山渠自会。
见张三,逢李四,把得便行果灵利。
一枝春信有来由,六出飞花不相类。
到秀峰,真得地,四方老衲如云至。
跨着三门酌一杯,换却眼睛拈却鼻。
铁面老禅今健否,家居道旧想安然。
饭香苦忆伊蒲馔,井冽还思甘露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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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定三昧就像一杯美酒,沾之即醉,寻常坐禅修行之时,总免不了昏沉瞌睡。
切莫轻易惊扰他的禅定状态,送他往茶山历练,他自然能领会其中的妙理。
一路上遇见各色人等,抓住机缘就顺势点化,实在是机敏灵便。
那报春的茶信自有它的来由,和冬日飘飞的六瓣雪花全然不同。
一行人到了秀峰禅寺,才算到了最合适的处所,四方的高僧大德如同云絮一般汇聚而来。
跨进寺院山门共饮一杯茶,便能破除凡俗的错谬知见,脱却形骸的虚妄束缚。
那位铁面严苛的老禅僧如今身体是否康健?闲居叙旧想来定然是安稳恬然。
闻到饭香就不由苦苦忆起当年的素斋饭食,见到清冽的井泉就思念那如甘露般的清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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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茶头禅林寺院中专门负责煮茶、供茶等茶事的僧人。
  • 化士也叫化主,指禅林中负责外出募化物资、接引信众的僧人。
  • 三昧佛教术语,指心定于一境、不散乱的禅定状态。
  • 悚动渠惊动他。渠,第三人称代词,指他。
  • 六出飞花指雪花,因雪花多为六瓣,故称六出。
  • 老衲僧人的自称,也可用来指代年长的高僧。
  • 三门即寺院的山门,代指禅院。
  • 伊蒲馔指寺院中供奉的素斋饭食,伊蒲是梵语“优婆塞”的转音,代指素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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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禅林白话诗,全无文人诗的雕琢习气,全用禅门日常口语写就,机锋密布,妙趣横生。

诗人将禅理融入送茶、行化、品茗的日常场景中,没有空泛的说教,而是借茶山历练、春茶传信、秀峰会聚等具体意象,点出禅者不必死守枯坐,需在日常劳作、接人待物的鲜活机缘里明心见性的宗旨。

诗的后半部分笔锋一转,由送别行旅转向对旧友旧居的怀念,将清苦禅居生活里的细碎暖意写得真切动人,禅理与世俗人情自然交融,毫无割裂之感,尽显宋代丛林高僧通透平实的胸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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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全宋诗》,是南宋临济宗高僧释慧空的禅门送别之作。

释慧空号东山,是南宋初期极具影响力的禅门宗匠,曾住持多所江南名刹,这首诗是他送别寺中负责茶事的茶头与外出募化的化士时所作,通篇以禅门特有的机锋语寄寓对僧众的开示与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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